她不爱吃辣,我就一点辣椒都不放。
她不爱吃香菜,我连买都不买。
后来我做的菜,她每顿都能吃一碗饭。
我以为她喜欢。
现在她在厨房里,给周慕辞煮面条。
葱花切得很细,鸡蛋煎得很圆,面条捞出来,过一遍凉水,再放回碗里。
她做得很认真。
比我做的还认真。
“好了吗?”周慕辞在客厅喊。
“快了。”她应了一声,把面条端起来,又放下。
她站在灶台前,忽然不动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很轻,很快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把面条端起来,走出厨房。
“吃吧。”
周慕辞接过碗,看了一眼。
“就这?”
沈若溪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周慕辞笑了笑,拿起筷子,“我还以为你会做点别的。”
沈若溪没说话,在他旁边坐下。
周慕辞吃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不过比林深做的差远了。”
沈若溪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做的?”
周慕辞笑了笑,继续吃面。
“你不是跟我说过吗,他做饭好吃。”
沈若溪沉默了两秒。
“哦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城市夜景,万家灯火。
她看着那些灯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周慕辞把碗放下,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。
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,环住她的腰。
她被抱住的那一瞬间,身体僵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慢慢软下来。
“若溪。”周慕辞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“以后我做饭给你吃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,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袜。
“你穿这个真好看。”他低声说。
她耳朵红了。
我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层丝袜,看着她的耳朵。
我想冲上去。
我想把他拉开。
我想说,你他妈别碰她。
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我什么都碰不到。
我已经死了。
周慕辞的手慢慢往上移,移到他胃的位置。
“这里,现在是他的肾。”他轻声说,“跳得很好。”
沈若溪身体又僵了一下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他的手移到胸口,“他的心脏,也在跳。”
他把她转过来,面对自己。
“若溪,他现在就在我身体里。”
沈若溪抬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周慕辞低头,吻住她。
她没有推开。
我站在他们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我的肾贴着他的手。
看着我的心贴着她的胸。
看着他们接吻。
原来这就是被掏空的感觉。
不是身体被掏空。
是心被掏空了两次。
第一次是给她。
第二次是看她给别人。
周慕辞吻完她,抬起头,笑了笑。
“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过。”
沈若溪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。
“别瞎说。”
周慕辞笑着,把她搂得更紧。
他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,看着窗外。
窗户玻璃上,映出他的脸。
他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,我在手术室里见过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周慕辞说他知道我做饭好吃。
沈若溪告诉他的?
可她从来不跟别人聊我。
那他是怎么知道的?
我飘在那儿,看着他笑。
心里忽然有点发凉。
可惜我已经死了。
死人是没有温度的。
凉不凉,都无所谓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