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飘过去,跟在她后面。
主卧的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床上放着周慕辞的东西。
他的睡衣。他的手机。他的充电器。
还有一条内裤。
黑色的,平角的。
沈若溪站在床边,看着那条内裤,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,躺进去。
她躺的是左边。
那是我的位置。
我从来不敢躺的那边。
浴室的门开了。
周慕辞走出来。
他只穿了一条内裤。
我不得不承认,他的身材确实好。
八块腹肌,人鱼线,宽肩窄腰,皮肤是健康的麦色。
他长得也好看,剑眉星目,嘴角总带着一点笑。
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愿意跟他。
也就沈若溪不知道。
他走进主卧,看见床上的沈若溪,脚步顿了一下。
沈若溪背对着门躺着,睡裙的吊带滑下来一点,露出一小截肩膀。
白色的肩膀,被湿头发贴着。
周慕辞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床垫陷下去一块。
沈若溪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若溪。”他轻声叫。
她没动。
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。
“转过来看看我。”
她还是没动。
他笑了笑,俯下身,从后面抱住她。
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。
我能看见她的手,攥着被角,指节发白。
周慕辞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呼吸打在她耳侧。
“老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耳朵。
很轻,像蜻蜓点水。
她抖了一下。
“老婆。”他又叫了一声,“我爱你。”
他的手环在她腰间,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袜,慢慢收紧。
她被他抱进怀里。
睡裙皱了,丝袜贴着皮肤,她的腿和他的腿交叠在一起。
她慢慢转过身,面对他。
他们看着对方。
她的眼睛里有水光。
他的眼睛里有火。
然后他低头,吻住她。
我转身。
飘出卧室。
飘过客厅。
飘到阳台上。
阳台上有两盆薄荷,已经干枯了。
没人浇水。
我死了一个星期,它们就干枯了。
我蹲下来,想碰碰那些枯叶。
手穿过去了。
什么都碰不到。
卧室里传来很轻的声音。
我不想听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上没有星星,只有几片云,被城市的灯光映成灰色。
为什么。
我问自己。
为什么还要痛。
她已经不爱我了。
不对,她从来没爱过我。
她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肾源。
一个心脏。
一个那个东西的供应商。
我只是一个工具。
工具死了,就该被扔掉。
可我为什么还要跟着她?
为什么还要看?
为什么不走?
我不知道。
也许是因为那杯咖啡。
也许是因为那条毯子。
也许是因为她换拖鞋的时候,看了我的拖鞋两秒。
就两秒。
两秒够一个死人飘多久?
够飘过整个城市。
够飘过整个夜晚。
够飘过这辈子所有的念想。
我蹲在阳台上,看着那两盆枯死的薄荷。
叶子蜷缩着,发黄,一碰就碎。
就像我这五年。
看着挺好。
一碰就碎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