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周慕辞的脚步顿住,回头看她。
沈母走上前,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某种算计。
“慕辞,你刚才说……认识国外的专家?”
周慕辞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对,妈。我在国外这么多年,认识不少顶尖的心脏科专家。有一位是约翰·霍普金斯医院的主刀医生,专治老年人心脏疾病,在业内很有名。”
沈母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
“那你能不能联系上他?如果能请来,老爷子的病……”
“妈!”沈若溪打断她,“你什么意思?”
沈母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
“若溪,妈知道你不喜欢慕辞了。可现在老爷子躺在里面,咱们得想办法救人。林家那个少爷,谁知道他还愿不愿意来?就算来了,他那些土方子能比得上国外顶尖专家?”
沈若溪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他救过爷爷。去年那次,就是他调理好的。”
“那是去年。”沈母的声音也硬起来,“若溪,人死不能复生。林深已经死了,你就算再念着他的好,他也回不来了。咱们得往前看。”
“往前看?”沈若溪的声音发抖,“他救了爷爷,救了我,救了咱们全家。你们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。现在他死了,你们转头就去求那个骗子?”
沈母皱眉。
“什么骗子不骗子的,慕辞是有错,可他认识的人是真的。再说了——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若溪,你想想,今天的婚礼闹成这样,外面多少人在看笑话?如果慕辞能把老爷子的病治好,咱们对外可以说婚礼只是出了点小意外,夫妻同心救爷爷,多好的故事?舆论一下子就转过来了。”
沈若溪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“你在利用爷爷的病?”
“我是在为沈家着想!”沈母的声音提高了,“你以为我想这样?可你爷爷倒了,公司的股价在跌,外面全是在看我们笑话的人。这个时候,谁能帮上忙,谁就是自己人!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其他亲戚开始议论起来。
“嫂子说得有道理啊……”
“那个林深,一个家庭煮夫,能有什么本事?上次老爷子病好了,说不定只是碰巧。”
“就是,他那种窝囊废,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救人?谁信啊。”
“我看啊,还是周慕辞靠谱。人家在国外认识的人,那才是真本事。”
沈若萱站在旁边,听着这些话,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们够了没有!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沈若萱走到那些亲戚面前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窝囊废?你们说姐夫是窝囊废?”
她指着三叔。
“三叔,你上次住院,是谁给你找的专家?是姐夫!他托了多少人,求了多少情,才帮你联系上那个医生。你忘了?”
三叔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还有你,二姨。”她转向另一个女人,“你儿子高考那年,是谁给他补的课?姐夫每天下班后去你家,教了整整两个月,分文不收。你儿子考上大学,你请客吃饭,连叫都没叫他一声。”
二姨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们一个个,都受过他的恩惠。可你们是怎么对他的?他死了,你们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。现在还要说他是窝囊废?”
走廊里鸦雀无声。
沈若萱转过头,看向沈若溪。
“姐,你刚才说……姐夫的器官在他身上?什么意思?”
沈若溪的脸色变了。
沈父沈母也变了脸色。
这件事,绝对不能说。
“小萱,你别问了。”沈母赶紧开口。
“为什么不问?”沈若萱的声音提高了,“姐,你说清楚!什么器官?姐夫的东西怎么会在周慕辞身上?”
周慕辞站在旁边,脸色也不好看。
他赶紧开口打圆场。
“小萱,这件事以后再说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爷爷的病。我已经联系上那位专家了,他正好在江宁开学术会议,现在已经在路上了,半小时就能到。”
沈母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周慕辞点头,一脸诚恳,“妈,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。那些视频,那些照片,都是有人故意抹黑我。我年轻时候确实不懂事,谈过几次恋爱,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我对若溪的心,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他看向沈若溪,眼神深情。
“若溪,我知道你不信我。可我愿意用行动证明。我发誓,从今以后,我只爱你一个人,只对你好。否则,天诛地灭。”
沈父沈母对视一眼,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。
“若溪,”沈父开口,“慕辞既然能请到专家,就先让他试试。你爷爷的病耽误不起。”
“是啊,”沈母也劝,“林家那边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。就算来了,那些土方子……万一出点什么事,你担得起吗?”
亲戚们也纷纷附和。
“就是,先让专家看看再说。”
“周慕辞这次要是能把老爷子治好,以前的事就算了。”
“人嘛,谁没犯过错?”
沈若溪站在原地,听着这些话。
她看着周慕辞。
他站在那里,西装笔挺,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。
像极了一个改过自新的好人。
可她知道,那是假的。
全都是假的。
可她没法反驳。
因为她说不出器官的事。
说不出林深是怎么死的。
说不出那些器官是怎么到周慕辞身上的。
那些话,说出来,就是沈家的丑闻。
就是她自己的罪证。
“若溪姐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
沈若萱拿出手机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不打,我打。”
“小萱——”
沈若萱已经按下了拨号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响了很久。
然后接通了。
“喂?”
那个声音,低沉,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