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弥补什么。”
那点亮光,灭了。
我转过身,准备上楼。脑子里忽然闪过沈若溪的脸。
她也是这样,在墓碑前哭,在日记本上写“对不起”,在婚礼上追着我跑。后悔了,道歉了,想弥补了。
可那个被她害死的人,已经死了。后悔有什么用?道歉有什么用?死了就是死了,回不来了。
我迈上第一级台阶。
门开了。
父母和林浩走进来。玄关的灯一下子亮了,刺得人眼睛疼。林浩穿着一身名牌,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,脸上的笑容在看见我和林若薇的瞬间,僵住了。
他看看林若薇——白裙子,红眼睛,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。又看看我——站在楼梯上,居高临下。他的眼珠子转了半圈,忽然变了脸色,变成一种夸张的、义愤填膺的表情。
“哥!你在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,“你想强迫玷污姐姐吗?她可是你姐姐!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那种安静,不是平静,是暴风雨前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。
我站在楼梯上,低头看着他。那张脸,和林深有几分像,但眼睛不一样。林深的眼睛是干净的,他的眼睛里全是算计。
“我去你大爷的。”
不轻不重,像扔在地上的钉子。
林浩愣住了。
“睁开你的狗眼,满嘴喷粪的玩意。”我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强迫她了?你哪只耳朵听见她喊救命了?还是说——”我顿了顿,嘴角弯了一下,“你习惯用你自己的脏心思,去揣度别人?”
林浩的脸涨红了。他转头看向父亲。
父亲的脸色铁青,从进门就没说话,现在开口了,声音沉得像打雷。“你怎么和家里人说话的?”
我看着他。这个名义上的父亲,林家的家主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西装笔挺,站在那里,像一尊威严的雕塑。可我知道,这尊雕塑是空的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家里人?”我笑了一下,“爸,您说的家里人,是指那个满嘴谎话、栽赃陷害的弟弟?还是指那个把亲生儿子当外人的母亲?还是指——”我看向林若薇,她站在那里,白裙子,红眼睛,像一朵被雨打过的牡丹。
我没说下去。
“够了!”父亲吼了一声,声音在客厅里炸开,“你反了天了!”
林浩缩到母亲身后,露出半张脸,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。“爸,我就是担心姐姐……哥他刚才那个样子,真的吓到我了……”
林若薇忽然开口了。
“他没有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,“他什么都没做。林浩,你别乱说。”
林浩的脸色变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表情。“姐,我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若薇打断他,声音冷了下来。她看着林浩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你担心我?那你刚才进门的时候,第一眼看的不是我的脸,是看他在不在。你看见他在楼梯上,就马上喊‘强迫玷污’——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词的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