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了一段路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夜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的、干净的味道。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
我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林若薇跑到我身边，气喘吁吁的，白裙子的裙摆在风里飘，头发散了几缕，贴在脸颊上。她弯着腰，手撑着膝盖，喘了好一会儿，才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点幽怨，像一潭被风吹皱的春水，好看，但我不想看。
“弟弟，你怎么跑那么快？就不能等等我吗？”她的声音还带着喘，软绵绵的，像在撒娇。
我看着她。路灯从她背后照过来，给她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。
带着一丝妩媚的桃花眼，睫毛很长，鼻梁很挺，嘴唇微微翘着，因为跑得太急，脸上浮着两团红晕。高挑，前凸后翘，该有的都有。
怪不得林浩放着外面那么多女人不要，就非要她。她的确是顶级的大美人，肥水不流外人田，打的是这个算盘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收回目光，“跟着我没意义。你还是适合那种优越的生活。”
她站直了身子，手攥着裙摆，攥得紧紧的，指节发白。她看着我，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路灯的光，亮亮的，像两颗快要碎掉的玻璃珠。
“弟，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。”她的声音轻下来，轻到像怕惊动什么，“姐知道错了。当时有太多误会，我总想着林浩在外面吃苦，好不容易回家，就想对他好一点。没想到忽视了你，还一直没有体谅你，怀疑你——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伸出手，想拉我的手。她的手指很长，指甲剪得很短，干干净净的，没有涂甲油。那只手悬在半空，等着我去握。
我没动。
“给姐补救的机会，好吗？”
我看着她，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开。她的手凉凉的，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。
“过去都过去了。”我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通知，“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，像一只被人追赶、在找退路的猫。她咬了咬嘴唇，忽然换了一副表情，不再是幽怨的、懊悔的，而是那种——我说不上来，像撒娇，又像耍赖，还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、让人心软的委屈。
“你就忍心我回去再受到他们的欺负吗？还要嫁给其他人——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下去，低到像在自言自语，“你不是说过要永远陪着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这句话，原主确实说过。在那个她还笑得出来的时候，在那个她还会摸着他的头说“好，那姐姐就靠你保护了”的时候。他说那句话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。现在那光灭了。不是我灭的，是她。
“还记得那天下大雨吗？”我开口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去公司接你回家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怕我进公司影响了你的形象，同时又怕惹得林浩不开心，就不让我进去。”
她的脸色白了。
“我在雨中等你。从下午五点等到晚上八点，雨越下越大，我站在公司后门的那棵梧桐树下，伞太小，雨太大，裤子湿到膝盖，鞋子灌满了水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，“后来你出来了。和林浩一起。你们有说有笑地上了车，看都没有看我一眼。”
她张着嘴，想说什么，说不出来。她的嘴唇在抖，眼眶红了，那两颗快要碎掉的玻璃珠，终于碎了。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顺着脸颊，滴在白裙子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像怕被人听见，“对不起，是我当时愚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