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，继续往前走，她却还是跟着。
“你还跟着我？”我没回头。
“你说过让我跟你一辈子的。”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我没说过。”
“你说过。”
“那是原——”我顿了一下，“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。”
“小时候不懂事说的话，才是真话。”她加快脚步，走到我旁边，和我并肩。白裙子在夜风里飘，头发散着，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，但她的嘴角弯着，像一个偷到了糖的小孩。
我没再说话。她也没再说话。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，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，把影子拉得很长，又压得很短。
走了很久，拐进一条老巷子，停在一栋旧楼下。我掏出钥匙，开了门，上楼。她在后面跟着，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，咯噔咯噔的，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。
三楼，最里面那间。
我推开门，按了灯。白炽灯闪了两下，亮了，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房间不大，十几个平方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个衣柜。墙上贴着几张旧海报，角落里堆着几本书。干净，整洁，但冷冰冰的，不像一个家，像一间等人来住的旅馆。
林若薇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她看着这个房间，看着那张单人床，看着那把掉了漆的椅子，看着墙角那摞书——最上面那本，是她以前随口说过想看的，他买了，一直没机会送。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弟弟，你平时就住这儿？”
我把钥匙扔在桌上。“嗯。”
“这——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姐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不知道什么？不知道他住在这种地方？不知道他每天挤公交、吃泡面、穿旧衣服？不知道他把打工挣的钱省下来，给她买生日礼物、给林浩买跑车添砖加瓦？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我坐下来，靠在椅背上，“你只知道林浩住得好不好、吃得好不好、开不开心。”
她的嘴唇动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没说出来。她走进来，弯腰，脱了高跟鞋，光脚踩在地板上。
她把这间屋子看了一遍，然后像女主人一样，挽起袖子，开始收拾。她把桌上的书摞整齐，把椅子摆正。
“你这里缺个女人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否则冷冰冰的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她弯腰整理床单的背影。白裙子裹着她的身体，腰线纤细，裙摆下面是一双光着的、修长的美腿。
她伸手去够床头的灰，裙摆往上滑了一点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。我移开视线。
后悔了。真不应该让她跟着的。
这么小的空间，孤男寡女的，而且面前还是个大美女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