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溪站在马路中央。
车灯从她身边擦过，喇叭声尖锐地炸响，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什么，她没听见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白色礼裙被夜风吹起来，光着的脚踩在柏油路面上，一粒碎石子嵌进脚心，她没有低头。
她看着那辆车驶远。他坐在中间，越走越远，越走越小，最后拐过街角，消失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。没关系，她告诉自己。自己也是被骗了。周慕辞偷了白螺，冒充了小星星，骗了她十年。
她不知道，她真的不知道。如果她知道，她怎么会让她的老公替那个冒牌货顶罪？怎么会亲手把他的器官取出来放进别人身体里？怎么会冷落他五年，嫌弃他五年，让他一个人在客厅里等到凌晨三点？
她不知道。
不知者不罪，小星星会原谅她的，一定会的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，一遍又一遍。可眼泪还是流下来了。
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妈妈”两个字。她看着那两个字，眼睛忽然变了。不是脆弱，不是哀求，是一种从最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、冷到骨头里的寒。
都是这些人。都是他们让小星星远离了自己。自己固然有错，但他们又是什么东西？那些在小星星活着的时候欺辱过他、冷落过他、看不起他的人——他们凭什么？她只想捧在手心里的小星星，被他们踩在脚底下五年。所有参与的人，她都会让他们生不如死。
她接通了电话。
“女儿！”沈母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，又急又尖，“家里出事了！你爹信了那个苏荷的鬼话，现在不理我了，还派人要查我！你帮帮我——”
沈若溪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妈，你别急。爸也是气头上。不管你有没有出轨，我都愿意帮您。”
“真的？”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。
“当然。要不你把事情说说？如果真的被人骗了，我可以派人帮您藏藏，爸绝对找不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沈母在犹豫。沈若溪没有催，只是等着。
“如果是周慕辞的父亲，”沈若溪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，“我一定会帮您。就凭我和他的关系。”
沈母支支吾吾起来。“是真的……我也是被他骗了……”
沈若溪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。录音的红点跳动了两秒，然后停止，保存。
“妈，你放心。我肯定会给你最好的待遇的。”
沈母愣住了。“为什么说……待遇？”
沈若溪挂了电话。她把手机收起来，站在马路中央，夜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散了，白色礼裙的裙摆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沈总，不好了！周慕辞被江晚晴的手下带走了，我们打不过——”
“一群废物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