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那个女的抓到了。在机场,她正准备跑。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她挂了电话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光着的,沾满了灰和碎石子,脚底有一道浅浅的血痕。她没有穿鞋,就这样走到路边,拉开车门。引擎轰鸣了一声,轮胎擦过地面,车子冲进夜色里。
小黑屋在城郊。一栋废弃的仓库,铁门锈迹斑斑,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。看见沈若溪的车,他们低下头,拉开铁门。
陈星月被捆在椅子上,手脚都用尼龙扎带绑着,勒得很紧,手腕上已经磨出了红印。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,里面是黑色的职业套装,丝袜被勾破了好几道,高跟鞋掉了一只,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,一晃一晃的。
她是在机场被抓住的。差一点,就差一点,卷走了能卷的钱,换了登机牌,过了安检,坐在候机厅里,看着登机口上方的屏幕倒计时。然后两个黑衣男人走到她面前,把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。
现在她被困在这里,听见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哒,哒,哒。越来越近。
铁门开了。
沈若溪走进来。白色礼裙,头发散着,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,眼睛红红的,嘴唇因为干燥裂了一道小口子。狼狈的,凄美的,像一朵被人从枝头折下来、花瓣还完好但根茎已断的白玫瑰。但她的眼睛是冷的。
陈星月的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挤出一个笑容,嘴角在抖。“沈总,到底发生了什么?是不是有什么误会——”
“发生了什么?”沈若溪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你害了我老公,就该下地狱。”
陈星月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沈总,您误会了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都是周慕辞,都是他指示的——”
沈若溪站起来,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,摔在陈星月身上。纸张散落一地——酒店的监控截图,她和周慕辞在走廊里拥吻的照片,银行的转账记录,还有她偷偷拷贝的公司核心数据,日期、时间、金额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“误会?”沈若溪低头看着她,“你和周慕辞这对狗男女干的事,真以为我不知道?”
陈星月的嘴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“沈总,我错了……饶了我……我什么都说……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……”
沈若溪摇了摇头,她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裁纸刀,刀片很薄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做牛做马?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“你不配。我要让你享受千刀万剐,搜肠刮肚的滋味。”
陈星月看着那把刀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。“不——不要——都是周慕辞——都是他指示的——”
刀尖抵住了她的手指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惨叫声在小黑屋里回荡了很久。铁门外面,两个黑衣男人对视了一眼,没有人说话。
门开了。沈若溪走出来,白色礼裙上溅满了血,裙摆从白色变成了红色,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。她的脸上也有血,几滴,溅在颧骨上,像几颗暗红色的痣。她的手很稳,刀还握在手里,刀尖往下滴着血,一滴,两滴,在水泥地上溅开小小的红花。
她第一次杀人。不过没有害怕,只有冰冷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夜空。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映成暗红色,没有星星,一颗都没有。
“第一个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数数,“慢慢来。只有这样,小星星才会回来。”
她把刀擦干净,收起来。高跟鞋踩过水泥地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,越来越浅,越来越淡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