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废弃工业区,沈若溪坐在后座,白色礼裙上的血已经开始干涸,从鲜红色变成暗褐色,布料发硬,贴在皮肤上。她没有换,也没有擦脸上的血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敢说话。
“去老宅。”她说。
司机愣了一下。“沈总,您这样——”
“回去。”
车子拐了个弯,驶上通往沈家老宅的林荫道。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月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。
她看着窗外那片月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林深刚入赘沈家的第一年冬天,她让他去老宅给父母送年礼。他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,母亲没有让他进门。说东西放下就行了,你回去吧。他就在门口站着,站了很久,然后把东西放在台阶上,转身走了。
那天也冷。他穿的那件旧羽绒服,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白羽绒。她看见了,没有给他买新的。
车子停在老宅门口。
她推开车门走进去。玄关的灯亮着,客厅里传来母亲打电话的声音,又尖又急,像是在和什么人争吵。听见脚步声,声音停了。
沈母从客厅里探出头来,看见沈若溪站在玄关。白色礼裙上全是血,脸上也有,头发散着,光着的小腿上凝着暗红色的血痕。沈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若溪?你怎么——”她的目光落在那片血迹上,嘴巴张着,忘了合上,“你身上是什么?你受伤了?”
沈若溪没回答。她走进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血从裙摆上渗出来,在真皮沙发上印出淡淡的红印。沈母往后退了半步,手指攥紧了披肩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沈若溪说。
沈母的嘴唇动了动。“那是……谁的?”
“陈星月。”
沈母的脸一下子白了。她知道陈星月是谁——沈若溪的秘书,跟了她好几年,她见过很多次。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,每次来老宅都给她带点心。
“你……你把她怎么了?”
“妈。”沈若溪抬起头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,“我们说说你的事吧。”
沈母的眼神开始躲闪。“我的事?我有什么事——”
“你和周慕辞的父亲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。墙上那座老式摆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沈母心口上。
“若溪,你听妈说,妈是被骗的——”她的声音软下来,“都是那个老东西,是他花言巧语——”
沈若溪拿出她挪用财产给她的情人的账单,足足给了几千万,这是刚刚调查的。
沈母的脸彻底白了。
沈若溪声音很平静,“从今天起,妈,你哪儿也不要去。我会派人照顾你。”
沈母往后退了一步。“你这是要软禁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