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保护。”沈若溪纠正她。
“若溪!”沈母的声音拔高了,“我是你妈!你怎么能这样对我?你小时候发烧,是谁整夜整夜守着你?你被同学欺负,是谁去学校找老师?你现在为了一个死了的男人,这样对你的亲妈——”
“不要提他。”
沈若溪的声音忽然变了。沈母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“你不配提他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那年冬天,他拎着年礼站在门口,你不让他进门。他在外面站了很久,那天的风和今天一样冷。你记得吗?”
沈母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你不记得。因为你根本不在乎。你觉得他是入赘的,是窝囊废,是吃软饭的,配不上沈家。你们每一个人都这样想。”沈若溪站起来,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照在她沾满血的白色礼裙上,“可他是我的命,你是怎么敢的。你们把他踩进泥里,就是把我踩进泥里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妈,我会安排一个地方给你好好住着。吃穿用度不会少你的。但手机、网络、电话,都不能用了。爸那边,我会说你身体不好,去国外疗养了。”
“若溪——”
“还有,周慕辞的父亲。”她的声音冷下来,“我会找到他。你最好祈祷他藏得够深。”
门关上了。沈母瘫坐在沙发上,客厅里只剩下那座老摆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一声,一声,像在倒计时。
沈若溪走出老宅,夜风迎面扑来。她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血已经干透了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司机发动车子,驶出老宅的大门。她的手机又响了,她接起来。
“沈总,查到了。当年林深少爷替周慕辞顶罪的那桩案子,卷宗被人动过手脚。原始口供、现场照片、证人名单,都有缺失。经办人是城北分局的张队长。”
“人还在吗?”
“还在。明年退休。”
“地址发给我。”
她挂了电话看着窗外。车子驶过一条条街道,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她想起林深被带走的那天,她站在公司楼下,看着他被押上警车。他没有回头看她,她也没有追上去。她当时在想什么?在想周慕辞晚上约了她吃饭,在想公司的季度报表还没看完,在想这件案子应该不会判太重。
不会判太重。他替人顶了杀人罪,但是是正当防卫,她以为不会判太重。
“沈总,张队长的地址发过去了。还有一件事——周慕辞被江晚晴的人关起来了,我们的人进不去。江晚晴的手下白虎亲自守在那里。”
沈若溪的眼神冷下来。“先不管他。让他在里面待着,江晚晴不会让他好过的。等我把外面的人收拾干净了,再去要他身上的东西。”
她挂了电话站起来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“去城北分局家属院。”
车子重新发动,驶进夜色里。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林深的脸,不是刑场上那个瘦削的、眼眶凹陷的样子,是海边的那个少年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头发染成金色,他蹲在礁石上,朝她伸出手,笑着说“别怕,我抓住你了”。
“小星星。”她闭着眼睛轻声叫,“你等我。我把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收拾干净了,你就回来了,对不对?”
没有人回答。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她的声音碎在夜风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