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下了一场大雨。我睡得很沉，连雷声都没听见。醒来时窗外已经放晴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被子上，暖暖的。
这间客房不大，但布置得很用心——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台灯，衣柜里挂着几件崭新的男式睡衣，吊牌还没剪。
雪姐姐说她每年都收拾这间房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。我推开被子坐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凉凉的，很舒服。在沈家五年，我从来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安稳觉。不是被冷醒，不是被噩梦惊醒，是踏踏实实地一觉到天亮。
厨房里很安静，冰箱里有鸡蛋、牛奶、面包，还有一把小葱。我拿了两颗鸡蛋打在碗里，筷子搅动蛋液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脆。面包切成厚片放进吐司机，牛奶倒进小锅里小火加热。小葱切成细末，撒进蛋液里，呲啦一声倒进热了油的平底锅，金黄的蛋饼在锅里慢慢膨胀，葱香飘满了整个厨房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我回过头。韩雪站在厨房门口，一只手扶着门框。她穿着黑色的制服套裙，收腰设计把纤细的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，裙摆到膝盖下方，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笔直小腿。头发盘起来了，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别着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脸上化了淡妆，眉如远山，唇若点樱，端庄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深儿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“这些东西不用你做。你是回家的人，不是来干活的。”她走过来从背后把我抱住了，手臂环住我的腰，脸贴在我后背上。制服套裙的布料很薄，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，那对大球被轻轻压着，绵软中带着令人心猿意马的弹性。发间的栀子花香淡淡的，和清晨的空气混在一起。
“姐姐什么都有，就是没有一个人在早上给姐姐做过早饭。”她的声音闷在我后背上，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另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咚咚咚地跑下来。苏荷穿着白色睡裙站在厨房门口，头发还没梳，几缕碎发翘在头顶。她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，然后跑过来从侧面抱住我，脸贴在我胳膊上。
“妈，你怎么偷偷抱林深哥哥！”她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，但醋意已经醒了。
韩雪松开手，笑着瞪了她一眼。“什么叫偷偷？我是光明正大地抱。”她顿了顿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促狭，“倒是你，睡裙都没换就跑下来了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苏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睡裙，脸一下子红了，但抱着我胳膊的手收得更紧。“我不管！林深哥哥又不是外人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我笑着把锅里的蛋饼翻了个面，“再抱下去早餐就凉了。”
餐桌上摆好了三人份的早餐。金黄的蛋饼切成三角形，烤面包抹了黄油，热牛奶冒着白汽。
韩雪坐在我左边，黑色制服套裙裹着她丰腴有致的身体，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女人才有的从容优雅。苏荷坐在我右边，已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看着我傻笑。
“林深哥哥，你以前在……那边的时候，也是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饭吗？”苏荷问。
我点了点头。“习惯了。”
韩雪放下筷子看着我。她的丹凤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——心疼，愤怒，还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愧疚。她知道苏荷说的“那边”是哪里，她只是不想一大早就提那个名字。
“以后不用给任何人做早饭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姐姐给你做。”
苏荷猛点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仓鼠。“对对对！我也会做！虽然现在还不太会……但我会学的！等我学会了，天天给你们做！”
韩雪笑了，伸手擦掉苏荷嘴角的面包屑。“你先把自己喂明白再说。上次你煎的鸡蛋，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，深儿吃了要拉肚子的。”
“妈！”苏荷的脸一下子红了，“那都是去年的事了，你怎么还记得！”
看着她们母女俩拌嘴，窗外的阳光照在餐桌上，暖暖的，亮亮的。这就是家的感觉吗？上辈子在沈家，我做了五年早饭，从来没有人坐在餐桌前等我一起吃。沈若溪要么还在睡觉，要么已经出门了，我做的早饭她偶尔吃两口，大多数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手机响了。韩雪接起来，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冽从容。“嗯。那个水利工程的审批材料，让他们重新做。数据不对，我昨天看了半夜，第三页的预算和第七页的数据对不上。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？让他们今天下午之前改好送到我办公室。”
她挂了电话转过头，正对上我的目光，冰雪一样的表情融化了，丹凤眼里浮起一丝温柔的不好意思，“抱歉深儿，工作上的事总是缠人。”
话没说完，手机又响了。她看了一眼接起来，“台风善后的事，安置点的物资不够？昨天不是已经调拨了吗？你跟他们说，今天上午十点我要看到所有安置点的物资清单。缺什么直接报到我这里，不用走流程。”
挂了电话她叹了口气，端起牛奶抿了一口，“自从当了这个书记，就没有一天完整的假期。以前小荷还小的时候，我答应带她去迪士尼，结果拖了三年才去成。小荷，妈对不起你。”苏荷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韩雪，“妈，你别这么说。我从来没怪过你。要不是你把我从孤儿院带回来，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。”她转头看了我一眼，杏眼弯起来，“现在林深哥哥也回来了，我们家终于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