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雪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苏荷的手背。“还有一个人的早餐。”我站起来把另一份蛋饼和面包放在一个干净的碟子里，“小希还没起。”
苏荷撇了撇嘴。“他呀，肯定还在睡懒觉。林深哥哥你不用管他，他不吃就算了。”
“还是给他留着吧。”我把碟子放在餐桌边上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叶希下来了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他看见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，然后看见我围着围裙站在餐桌旁，眼神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小希，深儿给你做了早餐。”韩雪说，“趁热吃吧。”
叶希看了那碟早餐一眼，又看了我一眼。他嘴角弯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很淡的嘲讽。“不用了，我不饿。”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，“我不习惯吃外人做的东西。”
筷子搁在碟子上，清脆的一声。韩雪转过头看着叶希，丹凤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寒霜。“叶希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不饿。”叶希灌了一口冰水，没看她。
“不饿就可以这样说话？深儿一早起来给你做早饭，你连句谢都没有，还说他是外人？”韩雪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威压，“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，你忘了？”叶希攥着水瓶没说话。沉默了几秒，他转身上楼，脚步很重。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继续往上走，门关上了。
韩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。“这个孩子，以前不这样的。”她睁开眼看着我，丹凤眼里全是歉意，“深儿，对不起。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摇摇头，把韩雪面前的冷牛奶端走，换了一杯热的递到她手里。“雪姐姐，别生气。小希还年轻，慢慢来。”
韩雪握着那杯热牛奶低下头，睫毛在微微颤动。“年轻不是借口。我当妈的没教好他，是我的责任。他哥哥走得早，他爸也不在了，我一个人带他，总觉得亏欠了他什么，所以惯着他。结果惯出这么个脾气。”她抬起头看着我，笑容有些苦涩，“要是他哥哥还在，一定不会这样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。“雪姐姐，小希会明白的。他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韩雪看着我覆在她手背上的手，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。她的丹凤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光。“你和他哥哥，真的很像。不仅长相，还有那种……总是替别人着想的性子。他哥哥也是这样，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小希，自己舍不得吃。”她反手握住我的手，“姐姐已经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了。不管你认不认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这个家的人。”
苏荷从旁边探过头来，把我的手从韩雪手里抢过去，紧紧挽住。“妈，林深哥哥是你儿子，那我和他算什么关系？”她歪着头，杏眼里全是狡黠。
韩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把她脸上最后一点冰霜都化掉了，像春风拂过湖面，波光粼粼。“你呀，你爱算什么关系算什么关系。反正都是我的孩子。”
苏荷的脸红了，把脸埋进我胳膊里，声音闷闷的。“妈你坏死了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韩雪接起来，简短地应了几声，挂了电话站起来。“深儿，姐姐要去开个会。台风过后有几个安置点出了问题，分管副市长搞不定，我得亲自去一趟。”她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，走到玄关换鞋。弯腰的时候，黑色制服裙裹着丰腴的臀部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，丝袜包裹的小腿绷得很直。她直起身回头看我，“晚上回来吃饭吗？”
“回来。”
她笑了。那笑容从嘴角漫开，漫到丹凤眼里，漫到整张端庄冷艳的脸上，像冰封了一个冬天的湖面终于迎来了春天。“好。姐姐今天早点下班，给你和小荷做饭。”
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台阶下，车旁的秘书穿着深蓝色套装，手里抱着文件夹，微微弯腰拉开后座车门。韩雪走下台阶时，阳光照在她身上，黑色制服套裙泛着低调的光泽。她弯身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门口——我和苏荷并肩站在那里。她的嘴角弯了一下，然后坐进去，车门关上。奥迪缓缓驶出院子，汇入晨光中的车流。
我转过身看着苏荷。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，背着一个小书包，马尾辫在晨风里一甩一甩的。
“小荷，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她歪着头看我，眼睛亮亮的。“林深哥哥，你以后每天早上都送我吗？”
“只要你不嫌我烦。”
“怎么会！”她挽住我的胳膊，整个人差点挂在我胳膊上，“烦什么烦，你送我一辈子才好呢。”
清晨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，暖暖的，像母亲的目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