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西法的脸阴沉下来，但没有发作。他看了一眼自己虎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，又看了一眼靠在墙壁后面的那个女人。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是交手到现在最本能的反应——他兴奋，同时也有一丝寒意。
人质群里有短暂的死寂，然后炸开了。他们亲眼看见一个女人和那个恶魔打得不相上下，看见她用一条腿把一个男人踢得连退好几步，看见那个恶魔第一次喊“开枪”。希望，像星火一样在黑压压的人群里蔓延。
“救救我们——求求你救救我们——”有人声嘶力竭地朝江晚晴的方向喊。
黑衣人转身朝人群开了几枪，子弹打在最前面几个人质面前的水泥地上，火星四溅。
尖叫声戛然而止，人质们重新低下头，恐惧把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压了下去。但不一样了。他们的眼睛不再看天台边缘的警察——他们看的是那个女人。
与此同时，楼下。黑色奥迪停在警戒线外围，车门打开，韩雪迈出来。黑色制服套裙一丝不苟，同色丝袜裹着笔直的小腿。公安局长一路小跑迎上来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韩书记——”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韩雪的目光越过警戒线，看着那栋大楼。楼顶的枪声还在继续，隐约有人影在动。
“只有江晚晴进去了。她出示了证件，拦不住。”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什么证件？”韩雪皱眉。
局长凑近了半步，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龙组。她是龙组组长。”
韩雪的脚步顿了一下。龙组组长——那个神秘的女人，掌握着国安系统最顶级权限的存在，竟然就是江晚晴。
那个整天跟深儿嘻嘻哈哈、在饭桌上挽着他胳膊跟苏荷斗嘴的女人。她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震惊，但很快压下去了。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。
“那你们呢？就站在这里？”她的声音冷下去。
局长苦笑。他也知道这件事有多荒唐——几百个人质被绑在楼顶，楼上在枪战，而执行解救的人是从另一个系统里凭空冒出来的女人。
“韩书记，已经派了几个特种小队在往上摸。但不敢靠太近。歹徒放了话，只要突击，立刻引爆炸弹。楼体结构复杂，狙击手找不到角度。”他擦了擦汗，“专家正在研判方案。”
韩雪冷冷地看着他。“你们切记谨慎。如果出了什么事——这几百条人命，还有我的女儿，还有——”她停了一瞬，脑子里闪过深儿的脸，他早上在厨房煎蛋饼的样子，他在餐桌上笑着说“雪姐姐别生气”的样子。她的声音更冷了，“任何人都不能有事。”
局长和旁边几个公安领导脸色一白，局长连连点头：“是，是！韩书记放心，安全方案已经制订了，一定完成任务！”周围的几个领导互相看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力——这位韩书记从来不威胁人，她只说一次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