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碟给凛。凛还在补觉。放在沙发扶手上。等她醒了自己吃。
最后一碟。端上二楼。
永远生的门口。
放下。敲两下。
"绿豆糕。不甜。凉了吃也行,凉的更酥一些。"
转身。下楼。
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。
身后——门轴转动的声音。碟子在地板上轻轻滑了一下。然后门又合上了。
下午。
她做了第二件事。
二楼主卧。门把手上的灰。推开。干燥的皮革味道。窗帘拉开一半。阳光照在地板上那具蜷缩的尸骸上。
锁门。
系统面板弹出萃取方案。骨骼粉碎——高浓度酒精浸泡——过滤——蒸馏。预计产量一点五到二点五毫升。致死量零点六毫升。
储物间有半瓶白兰地。四十度。够用。浸泡时间延长到五小时补偿浓度。
动手。
左右两根大腿骨和一段腰椎。厨刀刀背——震骨功能。敲击骨面。高频振动沿着最脆弱的纹理传导。
第一下试探。第二下对准骨髓腔最宽处。蓝光一闪。裂纹出现。第三下追着裂纹走。"咔。"骨头劈开。截面上——骨壁内侧附着一层极薄的暗色物质。隐约泛紫。
血液精华残留。
三段骨骼全部劈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。装进铁碗。倒入玻璃罐。白兰地全部倒进去。密封。放在窗台上。阳光加温。
五个小时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。现在下午一点。六点回来收。
锁门。钥匙揣进暗袋。
下楼。
经过永远生的房门。
门口地板上——碟子放回来了。
四块绿豆糕。
吃了三块。剩一块。
剩的那一块被咬了一口。咬痕很浅。像是咬了一口之后又放回去了。
她弯腰看了看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绿豆糕。
咬痕的弧度很小。牙齿印很浅。
为什么咬了一口又放回去?
门缝开了一条。
绿色的眼睛从里面看着她。
"……留给你的。"
声音很轻。
陈晚禾愣了一秒。
她把那块咬了一口的绿豆糕拿起来。看了看那个浅浅的牙印。
放进嘴里。
绿豆的清甜。猪油的细腻。和一个不属于任何调料的、很淡的、温的味道。
她嚼了两下。咽了。
"好吃。"
门缝后面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合上了。
傍晚六点。
回到主卧。
玻璃罐里的白兰地变色了。金黄变成紫褐色的深琥珀。碎骨沉底。液面浮着薄油膜。
过滤。四层纱布。两遍。第二遍出来的液体半透明紫褐色。
蒸馏。壁炉生火。铁盆架上。水温七十度。隔水加热。让酒精缓慢蒸发。
两个半小时。
碗底一层薄薄的积液。深紫色。近乎黑色。用筷子蘸了一下能拉出短丝。
两毫升。
转移到小指粗细的玻璃瓶里。磨砂瓶塞塞紧。布包好。塞进裙子最深处的暗袋。贴着腰。
硬的。凉的。
后天中午。
她收拾好主卧。骨渣纱布全部带出去处理。地板擦净。锁门。
下楼。
经过永远生的门。
门缝是关着的。但门缝底下——那条一厘米的缝隙里有微弱的光。蜡烛的光。
还有一个声音。
很轻很轻的。从门里面传出来。
她站在走廊里听了两秒。
是永远生在哼什么。
调子断断续续的。跑了好几个音。像一个人在试着回忆一段很久以前听过的旋律但怎么都想不全。
哼了几秒就停了。
安静了。
陈晚禾站在门外。
桃色的眼睛看着那条门缝底下的烛光。
然后她轻轻敲了一下门。
"晚饭半小时后好。今天做面。"
门里面安静了几秒。
"……好。"
一个字。
但比昨天的"好吃"多了一样东西——语气里有了一丝期待。
很淡。像绿豆糕表面那层几乎感觉不到的猪油光泽。
但她听到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