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下。这次蓮把树枝斜了三十度。凛的树枝碰上来沿着斜面滑走了。手腕没震。
"对了。再来。"
一下。两下。五下。十下。
十五下之后左手开始抖。二十下——树枝掉了。
他蹲下去捡。蹲的过程中大腿颤了一下。差点跪地上。
"够了。十分钟。"
蓮趴在地上。脸贴着泥土。胸口剧烈起伏。
"你的问题是体能。技术三天能教会。体能三个月才能补。"凛蹲在旁边。"肌肉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。你两个月没正经蛋白质，肌纤维存量大概只剩六成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"体育大学。运动营养学。必修课。"
蓮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。"那怎么办？"
"吃饭。练。还有一个办法——你在任何环境里都会先观察逃跑路线对吧？"
"嗯。"
"加一层。不只看逃跑路线。算你在那个环境里的最优站位——哪个位置到出口最近，哪个位置闪完不会撞墙。提前算好。闪避就不是随机的了。"
蓮的眼睛亮了。那种"听到了跟自己思维方式完全契合的方法论"的亮。
"随机闪避靠反应速度。你够了但身体跟不上。计划闪避靠提前计算——你的计算速度远超身体速度。"
"你以前也这么跑百米？"
"百米不用算。直线。但弯道要——"凛停了一下。"进弯道要算倾斜角度、步频、足着地点。偏一厘米就踩线或者甩出去。"
她的声音在"甩出去"上顿了一下。
"我跑直道。我搭档跑弯道。她算弯道算得比谁都准。"
没说搭档的名字。
夜里。火堆燃着。
凛坐在火堆旁。蓮在两米外靠着墙——昨天是三米。
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很久。
"凛。"
"嗯。"
"你的搭档。叫什么？"
三秒。
"千早。"
"跑弯道的。"
"嗯。"
"很厉害吧。"
凛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"很厉害。"
安静了。火堆里的柴烧塌了一块。火星飞上来。
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蓮的呼吸变均匀了。睡着了。头歪在墙上。手指松了。铁棍滑出去十几厘米。
凛看了他一眼。
醒着的时候他脸是绷的。眉心拧着。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说"别靠近"。
睡着之后那些肌肉松了。眉心展开了。嘴唇微张。
十七岁的脸。
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毯子。走过去。搭在他膝盖上。动作很轻。
蓮没醒。但他的身体在毯子盖上来的三秒后微微松了一点。膝盖弯曲的角度放松了几度。
凛回到自己的位置。靠墙。闭眼。
明天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会变成一米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