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走。"他的声音还是低的,稳的,血顺着左臂往下渗,他用右手压住伤口,抬起头,"我跟得上。走。"
凛盯着他看了一秒。
转身,走。
她走在他旁边,不是搀着,宗介没让人搀,她就走在他旁边,保持一步的距离,那个距离足够在他要倒下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撑住他。
蓮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方向从来没有停顿过。每一个转弯都是提前做好的,走到路口的时候他的铅笔已经在笔记本上点好了下一个路标,不需要停下来想,不需要确认,就这么走,走廊、缺口、水渠、坍塌的建筑残骸——
每一步都踩在他早上测量好的坐标上。
三十米。二十米。
坍塌建筑的残骸横在他们和猎手之间,断墙、碎石、倒下来的梁,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屏障。蓮停在屏障边缘,把手向后压了一下——停。
所有人停住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呼吸声压到最低。
外面有动静,是猎手在移动,银发的巨大身影从残骸顶端掠过一点点,没有停,继续向前,方向是据点的正门——它在追另一个方向的气味。
没有人动。
蓮的眼睛跟着那道银发的轮廓移动,他在数,嘴唇无声地动,像是在计算什么,然后那个身影消失在视野边缘之后,他又等了十秒。
手往前一指。
走。
完全脱离感知范围之后,凛停下来让宗介靠墙站着,咲良把急救包打开,左肩的伤比外面看起来深,碎石打进去了一块,她用夹子把碎石取出来,宗介靠着墙,没有发出声音,就连眉头都没有皱。
取出来的时候出血多了,咲良用纱布压住,没有说话,手是稳的。
陈晚禾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蓮。
他还拿着那本笔记本,铅笔在纸上移动,他在更新地图——把猎手出现的位置标进去,标注时间,标注移动方向,标注感知范围的估算半径。
就在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里,就在所有人都在逃的时候,他在观察。
用那双极亮的眼睛,把他看见的所有细节压进记忆里,等一停下来就转移到纸上。
他察觉到陈晚禾在看他,抬起头。
"猎手型的感知范围比我之前估算的大。"他说,"四十米应该保守了,实际可能接近五十米。"他顿了一下,"我们第一次跑的路线如果晚出发三分钟就会进入它的感知范围。"
"没有晚。"
"嗯。"他低下头,继续在纸上标注,"但下次不能用同样的路线。它会记住气味残留的区域。"
下次。
他已经在想下次了。
陈晚禾看着他低头写字的侧脸,他右手小指上的纱布已经有点灰了,是这几天行动蹭脏的,但缠得还是紧实的,咲良包扎过的手法,没有松。
"蓮。"
他抬起头。
"今天做得好。"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意思,或者在确认它是说给他的。
然后他低下头,说了两个字。
"知道了。"
继续写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