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会见室很小，只有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中间隔着玻璃。顾晨坐在对面，穿着蓝色的看守所衣服，精神看起来不错。
周婷坐在林默旁边，双手紧紧抓着膝盖。她的手在抖，很轻微，但是林默能看出来。
"周女士，"林默说，"你可以开始了。"
周婷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顾晨。
"顾晨，"周婷说，"我想向你道歉。"
顾晨抬起头，看着周婷，眼神很平静。
"道歉？"顾晨说，"道歉什么？"
"道歉我没有阻止他们欺负你。"周婷说，"道歉我看到了，但是我假装不知道。道歉我是个旁观者，我没有帮助你。"
顾晨听着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。
"周女士，"顾晨说，"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？"
周婷想了想，说："因为我是旁观者。"
"对。"顾晨说，"因为你是旁观者。你看到了所有的霸凌，但是你没有阻止。你以为，只要不参与，就不是你的错。但是，你错了。"
周婷点点头，说："我知道，我错了。"
"你知道你错了？"顾晨说，"那你为什么不阻止？"
周婷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说："因为我很害怕。"
"害怕什么？"
"害怕他们也会欺负我。"周婷说，"我害怕如果我帮助顾晨，他们也会欺负我。所以我选择了旁观。我以为，只要不参与，就不是我的错。"
顾晨看着周婷，说："你害怕，所以你选择旁观。赵阳也害怕，所以他选择旁观。你们都害怕，所以你们都选择旁观。"
周婷点点头，说："对。"
"但是，"顾晨说，"赵阳选择了死亡，而不是道歉。为什么？"
周婷想了想，说："因为赵阳很害怕。他害怕道歉没有用，他害怕面对他的过去，他害怕面对他的愧疚。所以他选择了死亡。"
顾晨笑了笑，说："那你呢？你也害怕吗？"
周婷想了想，说："我很害怕。但是我不想死亡。我想活下去。所以我选择道歉。"
顾晨看着周婷，眼神很复杂。
"周女士，"顾晨说，"你觉得，道歉有用吗？"
周婷想了想，说："我不知道。"
"你不知道？"
"我不知道道歉有没有用。"周婷说，"但是我想试一试。我想，如果道歉有用，你不会报复我。如果道歉没有用，我至少尝试过了。"
顾晨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说："周女士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？"
周婷想了想，说："为了复仇。"
"对。"顾晨说，"为了复仇。但是，我的复仇，不只是为了死亡。"
"那是为了什么？"
"为了道歉。"顾晨说，"我想要他们道歉。我想要他们说，对不起，我欺负过你。对不起，我是个罪人。"
周婷点点头，说："我道歉。"
"你道歉，但是赵阳没有。"顾晨说，"为什么？"
"因为赵阳很害怕。"周婷说，"他害怕道歉没有用，他害怕面对他的过去，他害怕面对他的愧疚。"
"那你呢？"顾晨说，"你不害怕吗？"
周婷想了想，说："我很害怕。但是我不想死亡。我想活下去。所以我选择道歉。"
顾晨看着周婷，说："周女士，你知道吗？道歉，不是嘴上说的一句话。"
"我知道。"周婷说，"道歉是承认错误，承担责任，请求原谅。"
"对。"顾晨说，"你承认你犯了错，你承担责任，你请求原谅。但是，你能做到吗？"
周婷想了想，说："我愿意做。"
"你愿意做？"顾晨说，"你能做到什么？"
周婷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说："我不知道。"
"你不知道？"
"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。"周婷说，"但是我想试一试。我想，如果我真诚地道歉，也许你会原谅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