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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第10章(2 / 2)

管亥咬牙迎上那红脸大汉,刀锋相撞,巨响震耳。

一股蛮力顺着兵器传来,管亥虎口迸裂,双臂霎时酸麻难当,手中长刀险些脱手飞出!

管亥只觉得虎口发麻,刀柄险些脱手。

这红脸汉子好生凶猛!他急扯缰绳,战马嘶鸣着绕营而走。

身后那抹赤影却紧咬不放,马蹄踏得尘土飞扬。

管亥猛地挥臂,百余旧部如狼群般扑上,刀光顿时织成密网。

那汉子却似浑不在意,掌中厚背刀旋成一片银瀑,所过之处肢体横飞,腥热的液体溅湿枯草。

黄巾部众以命相搏终是起了效用——管亥已纵马脱身,那汉子胯下坐骑却被乱刃刺倒。

红脸汉子翻身落地,步战间刀风更厉。

这番景象激得旁侧黑脸大汉须发戟张,雷吼震得营旗簌簌:“兄长莫急,某来破阵!”

白面将领见势骤紧,双剑交错如剪,嗓音却似裂帛:“二位贤弟,且看为兄手段!”

刘辟营寨早成血海。

裴元绍以刀拄地喘息时,忽见营栅外跃入一骑,鞍上人浑身浴血,正是去而复返的管亥。

那马人立而起,蹄铁在火光中迸出星点。”马萧何在?”

喝问声割开夜雾。

裴元绍瞳仁骤缩:“是你?”

“马萧!”

管亥刀尖犹自滴沥。

“走了。”

裴元绍别过脸去,喉结滚动。

管亥怔了片刻,忽将长刀向南一指:“随我撞开生路!”

战马人立长嘶,刀锋映着营火划出凄艳弧光。

他喉间迸出的啸音刺破苍穹:“拦路者——尽屠!”

残月如钩时,这支溃军已奔至河滩。

惨白月色照着满地卵石,四下静得能听见自己血脉搏动。

管亥勒住躁动的战马,指向那片死寂滩涂:“那是何地?”

缩在队尾的老卒颤声答:“将军……此乃老河沟故道。”

“老河沟?”

管亥咀嚼着这三字,脊背忽生寒意。

呜——

号角自河床深处涌起,惊飞夜栖寒鸦。

霎时间火把如鬼眼睁开,无数甲胄从卵石间立起,兵刃反光冷过霜刃。

溃兵中已有呜咽声起。

“陷进圈套了!”

管亥咬碎槽牙,“向南!快向南!”

黑暗放大了所有恐惧。

黄巾残部像受惊的兽群般狂奔,马蹄践踏着同袍遗落的裹脚布。

不及二十里,一道黑黢黢的山脊如巨兽横卧前路。

管亥正欲改道,左右山麓同时炸开喊杀——两条火龙自坡脊蜿蜒扑下,火把映亮官军铁盔上的红缨。

裴元绍望着合拢的包围圈,刀柄在掌心硌出深痕:“若伯齐在此……若他在……”

余音散入夜风,被四面涌来的战鼓吞没。

管亥一拳砸在树干上,树皮簌簌落下。”左边右边后头全是官家的狗!就前头山梁没动静,翻过去!”

裴元绍抹了把脸上的汗,喉结滚动两下,终究只吐出几个字:“走。”

马匹被遗弃在坡下,残存的部众手脚并用向黑黢黢的山岭攀爬。

爬到半途,对面峰顶猛地蹿起一道火柱,烈焰撕开夜幕,几十里外都能望见这片猩红。

两人脚步同时顿住,还未来得及交换眼色,山脊背面骤然炸开海啸般的喊杀声。

黑暗里,管亥瞥见裴元绍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
两人发狠冲上梁顶,往下一望,腿脚便僵了——南面山脚亮如白昼,火把汇成的长龙正顺着谷道涌来,彻底封死了下山的路。

回头望去,北面老河沟方向官军的火把已连成锁链,东西两侧林间人影幢幢。

整座山成了铁桶。

“中套了!”

管亥牙齿咬得咯咯响,胸腔里翻腾着悔恨,“早知该在山下拼个透!”

裴元绍望着山下蔓延的火光,声音发干:“夜黑山陡,他们不敢强攻。

熬到天亮再说。”

……

蔡瑁率领的一千五百官军如潮水压近时,马萧正背着邹玉娘在南坡的乱石间艰难挪步。

远处震天的杀声让他脊背发凉——这般阵势,莫非全是冲着自己来的?

不过劫了个逃奴,何至于此?

他侧头看了眼肩上的人。

夜色朦胧里,这女子眉头紧蹙,唇瓣咬得发白,身子微微发颤,被捆缚的手脚蜷着,在雪地上蜷成一团。

腰臀的曲线在粗布衣衫下起伏,随着她的颤抖格外显眼。

邹玉娘感到那目光烙在背上,小腹的胀痛越发尖锐。

尿意像针扎般一阵紧过一阵,她却死死抿住嘴唇。

松开束缚?这凶徒绝不会答应。

若让他帮忙解衣……她宁可让这羞耻的煎熬撕裂自己。

两汉的风气虽不苛求贞节,可她不愿这般狼狈地折损自己。

山风掠过草尖,马萧将肩上的人往上托了托,正要迈步,耳廓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。

他猛地侧身,刀已出鞘,目光钉死在乱石丛生的暗处:“谁在那儿?”

石后荒草簌簌分开,一道魁梧身影缓缓立起,嗓音里带着试探:“前面……可是马伯齐?”

竟是裴元绍。

马萧瞳孔微缩,借着稀薄月色辨清来人,心头一松:“元绍?”

“真是你!”

裴元绍几步抢到跟前,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,喉头忽然哽住,“……弟兄们有指望了。”

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节粗大的手背在昏暗中微微发颤。

白龙滩那场血战过后,活下来的人心里都刻下了马萧的名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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