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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第16章(2 / 2)

败者的名字不过是胜利者酒后的佐料。

“谢了。”

马萧突然说,话锋转得像甩出的鞭梢,“明日进了复阳城,定备厚礼相赠。”

李严的瞳孔骤然缩紧:“你说什么城?”

马萧已经转过身去。

他的喝令劈开潮湿的空气:“管亥!”

铁塔般的汉子应声踏碎水洼。

“挑两百人,换上死人的衣甲兵器。

子时前赶到复阳城下。”

管亥的喉咙里发出被呛住似的咕噜声:“两……两百?去打城墙?”

“不够?”

马萧没回头。

管亥深吸的气在肺里打了个旋,转身时甲胄哗啦作响。

“回来。”

马萧的声音钉住他的脚步,“到城下时,你带五十人走在最前。

就说自己是李严麾下先锋,贼寇已溃,大队人马押着俘虏在后——怕县令悬心,特先回来报捷。”

李严的嘶吼从泥地里炸开:“你敢——!”

马萧继续对着管亥的后背说话:“城门一开就抢占门洞。

别往街巷深处钻,像钉子般楔在门洞里,等我带主力赶到。”

“是!”

裴元绍的名字紧接着被喊出来时,另一个身影从人群里迈出,像从黑影里剥离出来的另一道黑影。

暮色像浓稠的墨汁从四野泼来。

裴元绍领了令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似的应诺,转身便去清点那两百条影子。

火把的光跳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
余下的人散在野地里,抓紧啃着干粮,磨着刀口。

有人嬉笑着喊了一嗓子:“头领,许给咱们的俏娘们,可还算数?”

马萧立在块黑石上,影子被火光拉得细长,像柄斜 土里的刀。

他没回头,声音刮着冷风:“老子的话,向来作数。

只是谁的手若敢往穷苦人家里伸,爪子剁了喂狗。”

顿了顿,又道,“抢十个八个?行啊,逃命时自己背着,跟不上趟就留下给官军当功劳。”

野地里爆开一片粗嘎的笑浪。

李严被捆在棵枯树下,那笑声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。

他脸色白得发青,指甲掐进掌心。

此刻他才算真看清了这贼首——岂止是悍勇,分明是头成了精的狐狸。

每一步都算得毒辣,连退路都替手下想得刁钻。

复阳城……他闭了闭眼,仿佛已看见城门在火光中崩塌。

更可怕的是何老太爷还在城里,若有个闪失,他李严九族的脑袋摞起来也抵不了罪。

还不如刚才就死在乱刀下。

这贼子不杀他,是要把他活活钉在通匪的耻辱柱上,让他比死还难看百倍。

夜色彻底吞没了天光。

复阳城东门,两个守卒抱着矛杆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。

远处忽然飘来杂沓的声响,混着金属磕碰的叮当。

一个激灵醒来,扒着垛口往外张望——只见一队人马举着火蛇蜿蜒而来,约莫五六十人,衣甲竟是自家兵卒的样式。

“怪了,哪来的弟兄?”

“瞧着像李大人麾下的。

莫非贼寇已平,连夜回来传捷?”

“平得这般快?晨时才出的征……别是诈吧?”

“诈个卵!李大人什么手段,剿几个 还不手到擒来?快落栓开门,惹毛了这群兵爷,回头有咱好果子吃。”

“瞧你这怂样。”

“你硬气?老子昨儿个才洞房,可不想今儿就让她披麻戴孝。”

争嚷间,那队人已逼到城下。

为首一条大汉,壮得像尊生铁熔的塔,敞着衣襟,头颅方阔,朝城楼上炸开嗓门:“楼上耳朵竖好!李严大人已踏平贼营,大军随后便到。

怕县尊老爷悬心,特差俺先来报个喜——速开城门!”

“速开城门!”

底下几十条喉咙齐声轰响,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。

城门洞开时铁蹄踏碎满地月光。

五十条汉子喉咙里滚出的吼声震得垛口灰簌簌往下掉。

值夜的两个守军扒着墙砖往下瞧,其中一个突然咬到自己舌头:“ 爷……是贺 !”

两人连滚带爬冲下马道,绊倒时铠甲磕在石阶上当啷作响。

县衙后院那扇亮着的窗纸像悬在黑夜里的茧。

陈震第无数次捻断胡须,茶盏早已凉透。

围坐的幕僚们影子在墙上晃成一片,絮叨声锯着烛芯:“李严那后生连血都没见过……”

话音缠成蛛网,渐渐把陈震裹进自己织的茧里。

他盯着烛焰里爆开的灯花,忽然觉得那像溃散的旌旗——不会的,黄巾贼该像草灰见风就散。

这个念头刚结成硬壳,管家破锣般的嗓子便捅穿了夜幕:“老爷!城破了!”

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尖叫。

几个文吏弹起来时撞翻了笔架,墨汁泼洒如夜鸟惊飞的影。

陈震扶住桌沿,指甲抠进木头纹理里。

高墙、深壕、吊桥——这些词在他齿间碾过,碾出镇定的粉末:“荒唐!南阳哪还有成气候的贼寇?”

门板撞上墙壁的巨响截断话音。

管家瘫在门槛上,烛光在他脸上浇出沟壑纵横的恐惧。

汗珠顺着松垮的脸皮往下淌,在衣领浸出深色水渍。”东直门……军爷们逃得像炸窝的耗子……”

他喉咙里发出漏气风箱般的嘶声,“火……满街都是火……”

仿佛为了印证这话,远处突然炸开鼎沸的人声。

哭嚎混着器物碎裂的动静漫过屋脊,东边天际腾起赤红的光,把窗棂格子的影子烙在众人脸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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