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面是全部证据？”林锋问。
“是。”首长看着他，“你母亲花了十年收集的。”
林锋把u盘攥在手心里。很小，很轻，但他觉得沉甸甸的，像是攥着一个人的命。
“陈芸现在在哪？”
“走了。”首长说，“她把东西交给你，就走了。她说，她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说，等你把林家二房连根拔起的那天，她会回来。”
林锋把u盘放进口袋，把信放进口袋，把照片放进口袋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小林。”首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“你母亲走的时候，我在场。”首长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她最后说了一句话。”
林锋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。
“她说，‘告诉锋儿，妈妈对不起他。但妈妈不后悔。’”
林锋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日光灯一盏一盏地亮着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一下的，很稳。
他走到楼梯口，停下来。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看着上面那个年轻女人。她穿着军装，眉眼弯弯，笑得很灿烂。
“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等着。”
他把照片放回口袋，下了楼。
军区大院里，庆功宴的桌椅已经收完了。几个士兵在扫地，有人拿着水管在冲地，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沈清雪站在台阶下面，白大褂还没脱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。她看到林锋从办公楼里出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她走过来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你眼眶红了。”
“风沙。”
“办公楼里没有风沙。”
林锋没说话。他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她的脸撞在他胸口，闷哼了一声。
“林锋？”
“别动。”
她没动。就那么站着，让他抱着。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远处，几个士兵偷偷看了一眼，然后低下头继续扫地。
“林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就是想抱你一下。”
沈清雪的脸红了。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。
“林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什么事，我都在。”
林锋没说话，抱紧了她。
远处，秦明月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口，看着楼下两个人拥抱的身影。她的表情很冷，但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，一下一下的。
赵红缨站在操场上，手里拿着一个水壶，看着台阶下面的两个人。她的嘴唇抿着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赵雪儿站在军区大院的门口，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。她看着林锋和沈清雪拥抱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低下头，把纸袋放在石狮子的脚下，转身走了。
柳如烟站在家属楼的拐角处，怀里还抱着那束花。她的眼泪掉下来了，但她没擦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。
阳光照在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，照在台阶上拥抱的两个人身上，照在办公楼窗口秦明月的脸上，照在操场上赵红缨的背影上，照在大门口石狮子脚下的纸袋上，照在拐角处柳如烟怀里的花上。
林锋松开沈清雪，牵起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吃饭。饿了。”
沈清雪看着他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牵着手，往食堂走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长一短，靠得很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