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次画能画成这样,不错了。”
林越听出来九叔这话是真心的,不是客气。
因为在九叔的标准里,“不错了”已经算是挺高的评价了。
“就是这里,”
九叔指着符纸中间一处转折,“力道不够,断断续续的,朱砂没跟上。还有这里,收笔太快,尾巴飘了。”
林越点点头,把这些记在心里,拿起第二张黄纸。
第二张比第一张好一些,但收尾的时候还是有点急。
第三张更好。
第四张画到一半,毛笔上的朱砂不够了,中间出现了一道断痕,又废了。
林越也不急,一张接一张地画。
九叔看了一会儿,起身出去了。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他端着一碗茶回来,放在林越手边。
林越画完第八张的时候,终于画出了一张让他自己满意的清心符。
整道符线条流畅,朱砂浓淡均匀,最后一笔收得干净利落。
黄纸上的纹路亮起一道柔和的微光,持续了大概两秒钟才慢慢消散。
九叔拿起那张符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符纸,看着林越,用一种很平静但又很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。
“我学了三个月才画出第一张能用的清心符。”
林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但喝起来挺舒服的。
“可能因为我手比较稳?”林越想了想,给了个听起来不太靠谱的解释。
九叔嘴角抽了抽。
他当然不信什么“手比较稳”这种鬼话,但他也没有追问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九叔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人。
下午,秋生回来了。
“师父!任老板的女儿明天上午到!”秋生跑得满头大汗,一进门就喊。
九叔正在院子里晒符纸,头也没抬: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”
秋生喘了口气,
“任老板说,想请师父明天去茶楼吃顿饭,当面感谢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九叔把最后一张符纸铺好,拍了拍手,
“明天我们去茶楼,把事情办完就行。吃饭就不必了。”
秋生应了一声,又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看书的林越,嘴巴张了张,想说点什么,
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转身去井边打水洗脸了。
林越翻了一页书,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。
任婷婷要回来了。
按照原剧情,任婷婷回来之后,任家的老太爷就该诈尸了。
但那是《僵尸先生》的剧情线,跟现在这个茶楼女鬼的剧情线是不是同一条,他还不能确定。
万一是两条平行的线呢?
万一任发和任家镇的任发不是同一个人呢?
林越把书合上,靠在柱子上,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。
管他呢。
反正明天去了就知道了。
他摸了摸背包里的金苹果和力量药水,又摸了摸腰间的附魔木剑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九叔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九叔,您那个师弟陈友,今天怎么没来?”
九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林越侧过头,
“去哪儿了?”
“说是去南方闯闯,”
九叔的语气很平淡,但林越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,
“临走的时候,他把他那面八卦镜留下了,说让我保管。”
林越愣了一下。
八卦镜?
那可是陈友的看家法器,就这么留下了?
“他说,”
九叔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
“等他混出个人样了,再回来拿。”
林越没说话。
风吹过院子,把晒着的符纸吹得沙沙响。
九叔喝完那杯茶,站起来,拍了拍道袍上的灰。
“明天早点起来,别让任老板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九叔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你今天画的那张清心符,留在我这儿吧。”
林越一愣:“您要那干嘛?”
九叔头也没回:“做个纪念。”
林越看着九叔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《符箓基础》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这老头儿,嘴硬心软就算了,还挺会煽情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