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三个字,说得又轻又慢。她不是一个会道谢的人,剑道教会她的是用行动表达一切。
但这三个字她还是说了,因为除此之外,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
林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都是朋友,说这些见外了嗷。”
他从背包里掏出铁块,一块一块码在地上。铁块、加上南瓜头,合成了四个铁傀儡。他又多做了一些,一共二十个,分成五组,每组四个。
“这些铁傀儡留给你们。去哪里都带着,能挡能打。”
他蹲下来,把一个南瓜头放在最后一个铁架子上。铁傀儡活了,站起来,从胸口掏出一朵小红花,递给身边的希里。
希里从毛绒熊肚子里抬起头,接过花,放在熊的另一个耳朵上。
现在熊的耳朵上插着两朵花了。
林越站起来,看了一眼五人,点了点头。
“我要回去了,那边还有事。”
金光从他脚下亮起。
“林越。”毒岛冴子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下次来,我教你剑法。上次约好的。”
“行。”
金光包裹住他,消失在空气中。
五人站在超市门口,阳光从云层后面彻底钻了出来。
街道上安安静静,但那种安静不再是死亡的安静,而是真正的宁静,风的声音、鸟的声音、树叶摩擦的声音。
好像丧尸从来没有爆发过,他们只是做了一场噩梦。而现在,梦终于醒了。
小室孝把铁剑插在地上,铁剑插在一滩干涸的血迹上。他再不需要它了。
宫本丽把织到一半的毛衣拿出来,她终于可以安心织完它了。
耕太合上笔记本,上面记满了铁傀儡的数据、丧尸的种类、变异体的弱点。他不需要再记了,以后应该也不需要了。
希里抱着毛绒熊,熊耳朵上两朵红色的小花,在阳光下颜色鲜艳。
毒岛冴子握着木刀,站在队伍最前面,看着远方。
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多久了?
从丧尸爆发的那天起,每一天都在逃命。睡觉不敢合眼,走路不敢停步,吃饭不敢发出声音。每一天都在失去,失去家园、失去同伴、失去活下去的希望。
但今天不一样了。
阳光照在脸上,暖暖的。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没有血腥味,没有焦糊味,没有腐臭味。
小室孝第一个哭了。他蹲在地上,捂住脸,肩膀一抽一抽,哭得像个小孩子。
然后是宫本丽,她没蹲下,只是站在那里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,滴在织到一半的毛衣上。
耕太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眼睛,擦了又模糊,模糊了又擦。
希里忍着没哭,她把毛绒熊举起来,贴在自己脸上,熊肚子上的绒毛吸走了快掉落的眼泪。
毒岛冴子没哭,但她握刀的手松开了。
她转过身,面对四人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用再逃了。”
阳光照在她紫色的头发上,照在所有人脸上。
学园默示录世界,迎来了第一个没有丧尸的黄昏。
“林越……”小室孝擦了擦眼泪,“谢谢你。”
所有人都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。
一遍又一遍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