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第三天没有舔了。
不是忘了。是棒棒糖没了。
三天前,白鸦的研究所派人来基地“交流学习”。领头的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总是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。他叫郑明,是白鸦的首席助手。
郑明对萧燃的棒棒糖很感兴趣。“这是谁设计的封印器?”他问。“我妈。”萧燃说。
郑明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第二天,棒棒糖不见了。萧燃翻遍了整个房间——床底下、枕头下、衣服口袋里、甚至厕所的水箱里——都没有。他去问郑明,郑明推了推眼镜:“什么棒棒糖?没见过。”
萧燃知道是他拿的。但他没有证据。
第一天没有糖,他的手开始发抖。不是冷,是火。火焰在他的血管里流窜,像无数条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游走。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用冷水冲身体,冲了整整两个小时。水是凉的,但淋在他身上就变成了蒸汽。
第二天没有糖,他的眼睛开始泛红光。不是充血,是发光。火系异能的觉醒者,眼睛会随体温升高而变色,从黑色到红色到橙色到白色。他的眼睛已经是橙色的了。
第三天——就是今天——他开始失控。
起因是一个很小的摩擦。食堂的师傅打菜时多给了他一块肉,他说了声谢谢,然后嘴里的“谢谢”变成了一团火焰,喷在师傅的脸上。
师傅尖叫着倒地,脸被烧掉了一层皮。
萧燃愣在原地。
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自燃。
火焰从他的毛孔中喷出来,衣服瞬间烧成灰烬。他的皮肤变成了橙红色,像一块被烧透的炭。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,温度在一秒内飙升到三百度。
食堂里的人尖叫着往外跑。
萧燃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在燃烧。
但他不疼。
他只看到火焰,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气味,听到远处人们的尖叫。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像一台死机的电脑。
“少主!”有人喊。
“叫队长!”
“通知萧烈!”
门被撞开。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,独臂,白胡须,正是萧烈。他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注射器,里面是蓝色的液体。
“按住他!”萧烈吼。
四个士兵冲上去,被火焰逼退。
“再上!”
又冲上去,又被逼退。
萧烈推开他们,自己冲了进去。他的衣服着火了,胡子着火了,但他没有停。他一把抓住萧燃的肩膀,把注射器扎进他的颈动脉。
蓝色液体推进去。
火焰熄灭了。
萧燃的身体软了下去,倒在萧烈怀里。
“爸……”他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萧烈的声音在发抖——不是冷,是怕。
“糖……碎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……烧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萧燃闭上眼睛。
萧烈抱着他,跪在烧焦的地板上。他的独臂搂着儿子的肩膀,那只手在发抖,火焰烧焦了他的胡子,留下难闻的气味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医务室里,萧燃躺在病床上,浑身缠满了绷带。他的皮肤大面积烧伤,睫毛烧没了,头发烧掉了一半。但他的呼吸是平稳的。
萧烈坐在床边,看着儿子。
郑明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根棒棒糖——已经碎了,糖块裂成两半,里面的药物结晶暴露在空气中,变成了灰色。
“是你拿的。”萧烈没有回头,声音很低。
“我只是借用研究一下。”郑明推了推眼镜,“没想到会碎。”
“你没想到的事很多。”
“萧队长,我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
“白鸦教授等着我回去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
郑明张了张嘴,最终转身走了。
萧烈低下头,把额头贴在萧燃的额头上。他的额头很烫——发烧了,烧到了四十度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答应她照顾你。”
萧燃没有醒。
“我食言了。”
远处,雪山深处,林渊突然抬头,看向南方的天空。
那里有一片红光——不是朝霞,不是极光,是火焰。灵气感应告诉他,三十公里外,有人的异能失控了。
气味很熟悉。
草莓味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