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鸦在制造第二期猎狼者。”萧燃说,“hk-002,会比001更强。”
“基因数据能破解吗?”林渊问。
“需要时间。需要设备。”萧燃看着手里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读取器,“这个东西太小了,只能看,不能算。要破解基因序列,需要一台真正的计算机。燃钢基地的那台已经烧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地方有吗?”
萧燃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研究所总部。白鸦的实验室里有。”
“那就去拿。”
“怎么拿?那是他老巢。”
“先打猎狼者。”林渊从岩石上跳下来,夹板在左前腿上晃了一下,他用嘴叼住系带重新系紧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,“打完猎狼者,去救霜羽,顺便拿设备。”
“顺便。”萧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,“你说话越来越像狼了。”
林渊没有接话。他看着峡谷入口的方向,风从那里灌进来,带着雪和松脂的气味。猎狼者还在南边,四十公里,以它现在的速度,三十六个小时之后就会到。三十六个小时,他要把腿养好,要把峡谷的防御工事加固,要让每一头狼每一只熊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。
白月从峡谷上方下来,走到林渊身边,低下头,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耳朵。“铁背的星线暗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在做决定。”白月的异色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明,“它会选择去救 mate,还是留下来保护银霜。这两条线不能同时走。”
“它能同时走。”林渊说,“我会帮它。”
白月看着林渊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的星线也在分叉。”她没有再说下去,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星图旁边。
萧燃把读取器收好,坐在岩石上,仰头看着天空。天很蓝,蓝得不像有战争、有怪物、有猎狼者在靠近。风很轻,轻得不像冬天。阳光很暖,暖得让他忘了自己的右臂还断着。
他低下头,看着左手掌心。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,嫩得像婴儿的皮肤。他把手掌摊开,试着凝出一朵火苗。
火苗从掌心钻出来,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,橘红色的,在风中摇曳,但没有熄灭。
他看着那朵火苗,看了很久。
“妈,”他低声说,“你看,没让你失望。”
火苗跳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远处,银霜从雪堆里钻出来,嘴里叼着一只冻死的甲虫。它跑到萧燃脚边,把甲虫放在他鞋上,然后仰起头,深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“看我看我”。
萧燃低头看着那只甲虫,甲虫的腿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,肚子裂开一道缝,里面流出黄色的汁液。
“谢谢。”萧燃说。
银霜的尾巴摇了三下,然后叼起甲虫,又跑走了。
林渊趴在岩石上,看着这一切。脖子上的狼牙吊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那是黑脊的牙齿,母狼霜脊 mate 的牙齿。他想起她说的话——带着它,它会给你勇气。
他把狼牙塞进嘴里的皮毛下面,让它贴着胸口。
勇气。
他的左前腿还在疼,脖子上那块黑斑还在,猎狼者还有三十六个小时到。
但他不觉得怕。
也许是因为铁背用身体帮他挡了一爪,也许是因为萧燃用左手烧出了一千八百度的火柱,也许是因为白月在星图上画出了七颗纠缠的星,也许是因为霜脊用四条腿站在峡谷入口等他回家,也许是因为银霜在他面前追自己的尾巴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从来不是一个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