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003号样本,”萧燃念着树皮上的字,“棕熊幼崽,雄性,约三个月龄。捕获地点:东麓松林。当前状态:存活。关押于总部b2层。”
“我的幼崽是两只。”红爪说,“一公一母。”
“另一只的编号是004,”萧燃指着树皮上另一个格子,“雌性,同窝。也存活。”
红爪低下头,把鼻子凑近那张树皮。它闻到了白月的气味,墨汁的臭味,以及树皮下面那层薄冰的冷香。它不认识字,但它认得那两个格子里的爪印——白月在画这两只小熊的时候,爪子比画其他格子的时候更用力,更深,像是故意在强调什么。
“它们活着。”红爪说。
“活着。”萧燃把树皮折好,递给红爪。红爪用嘴叼住,小心翼翼地放在防御墙的一块石头上面,然后用一块小石头压住,防止被风吹走。
“打完猎狼者,”红爪说,“我要去救它们。”
“林渊答应了。”
红爪没有说话。它蹲下来,继续搬石头。
铁背从防御墙的另一侧走过来,蹲在红爪旁边。两头猛兽——一头灰黑色骨刺狼,一头深棕色巨熊——并排蹲着,谁也没有看谁。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,把它们的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小团。
“我 mate 叫霜羽。”铁背说,“在总部。等打完猎狼者,拿完灵泉之心,白泽会去救她。”
红爪转头看着铁背。铁背的眼睛看着南方。
“他也会去救你的幼崽。”铁背说。
红爪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它站起来,走到防御墙前面,把那块已经嵌好的石头又检查了一遍。石头很稳,纹丝不动。它用前掌拍了拍,石头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,像一面鼓。
“那就先打完猎狼者。”红爪说。
雪貂从洞穴里走出来,叼着一包新配的药膏,放到红爪脚边。药膏用兽皮包裹着,外面缠了一圈细藤蔓,防止散开。红爪用爪子拨开包裹,低头舔了一口药膏。味道比之前那包更苦,但腥味淡了,雪貂加了新的配料——也许是灵芝的根须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“今天换三次药,”雪貂说,“明天早上再换一次。到明天傍晚,你的伤口表面的皮肉应该能长合。打的时候不会裂开,但打完之后会。”
“打完之后再说。”红爪把药膏涂在背上,用舌头舔均匀。动作很笨拙,因为它的舌头不够长,够不到伤口的中央。雪貂跳上它的背,用小爪子帮它抹匀。
银霜从洞穴里跑出来,嘴里叼着一只冻死的甲虫。它跑到红爪面前,把甲虫放在熊的爪子上,然后仰起头,深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“吃吧吃吧”。
红爪低头看着那只甲虫。甲虫的腿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,壳上有一道裂缝,里面流出黄色的汁液。它用舌头把甲虫卷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了。
银霜的尾巴摇了三下,然后转身跑回洞穴里,去翻雪貂的药箱。
红爪看着那只小狼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它的 mate 赤心的皮毛也是灰白色的,和银霜的颜色很像。它的小熊出生的时候,毛色是浅棕色的,像秋天的落叶。它们从来没有见过雪。
红爪站起来,走到防御墙前面,又开始搬石头。
它把每一块石头都嵌得比上一块更紧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