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之前,他们到了冰塔林。
冰塔林是一片被风蚀的冰柱群,每一根冰柱都有几米高,形状像塔,底部宽,顶部尖。冰柱之间的缝隙能避风,雪在缝隙外面堆积成墙,把冷空气挡在外面。林渊找了一根最粗的冰柱,在它背风的一面挖了一个雪洞。洞不大,刚好够四个人挤进去。铁背和红爪蹲在洞口挡风,萧燃在洞里生了一小堆火,用左手护着火苗,不让风吹灭。林渊趴在火堆旁边,让体温慢慢恢复。
红爪把腕关节上的伤口伸到火边烤,血已经凝固了,痂皮在高温下变硬。它用牙齿把痂皮咬掉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。
铁背的左后腿在寒冷中开始发酸,旧伤的骨头在低温下收缩,刺激着周围的神经。它用舌头舔了舔腿上的关节,把皮毛舔湿,让水分蒸发带走多余的热量,缓解疼痛。
林渊从雪洞里钻出去,蹲在冰柱顶端,看着北方的天空。暴风雪还在继续,但他能看到云层后面有星光——明天会停。他用冰系感知扫了一遍冰塔林以北的地形,冰层下面的岩石有几道断裂带,断裂带的方向是西北-东南走向,和温泉怪物的地裂缝方向一致。
他找到了那条地裂缝的位置。在冰塔林以北大约半天的路程,一条从西北向东南延伸的冰裂缝,裂缝的入口被积雪覆盖,但冰系感知能“看到”积雪下面的空洞。空洞垂直向下六十米,底部是溶洞,溶洞中央是温泉池。
找到了。
林渊从冰柱上跳下来,钻回雪洞里。铁背已经闭上了眼睛,但耳朵还竖着。红爪趴在洞口,把身体蜷成一团,用尾巴盖住鼻子。萧燃坐在火堆旁边,右手握着木杖,左手拨弄着火苗。
“明天,”林渊说,“天亮出发。中午之前到地裂缝。下午打怪物。晚上带着灵泉之心往回走。”
萧燃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你确定一天能打完?”
“确定。”林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闭上眼睛,“因为明天再打不完,后天暴风雪会更大。我们会被困在这里,冻死。”
没有人再说话。
火苗在风中摇曳,忽明忽暗。木杖上黑曜石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橘红色的光,像两颗正在燃烧的瞳孔。
雪洞外面,风在冰柱之间穿行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有人在远处哭。
林渊睁开眼睛,看着洞顶的冰层。冰层是透明的,能看到上面的雪和天空。云层在缓慢地移动,暴风雪的尾巴正在过去。
明天,他要去杀那头六米长的蜥蜴。
他闭上眼睛,再次运转《狼形呼吸法》。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动,冰温稳定在零下六十五度,心率每分钟四十五次。
铁背的耳朵动了一下。它在听风的声音。
红爪的呼吸很沉,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低功率运转。
萧燃把火苗压到最小,只留下几缕青烟。他把木杖放在林渊身边,然后把兽皮盖在自己身上。
雪洞里安静了。
只有风,只有雪,只有四个心跳,在黑暗中缓慢地跳动。
明天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