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泉之心是在温泉怪物的腹腔里找到的。
林渊用冰锥剖开那道白色的腹斑时，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。血不是红色的，是暗紫色的，带着硫磺和金属的气味，像融化了的铁水。他把前爪伸进伤口，在黏滑的内脏之间摸索，指尖碰到了硬物——拳头大小，表面光滑，温度比体温高。他把它掏出来。
灵泉之心。
乳白色的晶体内有液态光在流动，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闪电。它接触空气的瞬间，洞穴里的温度升高了几度，温泉池的水面泛起涟漪，硫磺味被一股清甜的香气取代。铁背从怪物的头部走过来，骨刺上挂着蜥蜴的血，左后腿在颤抖——刚才被怪物的尾巴扫中了一下，骨头没断，但肌肉拉伤了。红爪蹲在洞穴入口，右前掌的旧伤又裂开了，血滴在岩石上，但它没有低头看。萧燃站在冰裂缝的入口处，左手握着一团火，火光在黑暗中像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林渊把灵泉之心放在雪地上，低头舔了舔爪子上沾的血。血是凉的，怪物体温在死前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，他的冰锥从腹部刺入，冻住了它的心脏。它死得很快，从林渊咬碎冰层到它停止挣扎，不到二十息。
“这就是灵泉之心？”铁背走过来，低下头，用鼻子嗅了嗅。它的鼻尖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，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晶体内部涌出来，顺着鼻孔钻进它的肺里。左后腿的拉伤在那一瞬间不疼了，不是愈合了，是灵气麻痹了痛觉神经。
“是。”林渊把灵泉之心叼起来，放在萧燃递过来的兽皮袋里。袋子是雪貂缝的，用的是浸过灵液的兽皮，能锁住灵气不逸散。他系紧袋口，挂在脖子上。袋子贴着他的胸口，灵气的温热从皮毛渗进皮肤，从皮肤渗进血管。
脖子上的黑斑还在，但边缘开始模糊了。灵泉之心的灵气正在从外部渗透进他的体内，与毒素接触的边缘，毒素像被火烤的雪，缓慢地消融。
“回去。”林渊转身朝冰裂缝走去，“霜脊在等。”
他们走出地裂缝的时候，暴风雪已经停了。天空是深蓝色的，没有云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北方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淡绿色的光——极光，在灵气复苏之后变得更亮、更频繁，像有人在天空拉了一道幕布。
萧燃走在最后面，右手握着木杖，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月刻的石头。石头上的命运线在星光下变成了金色，他没见过这种颜色，以前是白的，现在是金色的。他把石头攥在手心，石头很暖。
月光照在雪地上，把整个世界照得像白天一样亮。
回到霜月峡谷的第三天，林渊的毒彻底清了。
灵泉之心泡在一碗灵液里，灵液被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吸收。第一天，脖子上的黑斑缩小了一半；第二天，只剩指甲盖大小；第三天，消失了。雪貂用爪子按了按那块皮肤，皮肤下面是正常的肌肉组织，没有硬结，没有坏死。她抬起头看着林渊：“你的命保住了。”
银霜从雪貂脚边跑过来，嘴里叼着一只冻死的甲虫。它跑到林渊面前，把甲虫放在他爪子上，仰起头看着他。林渊低头看着那只甲虫，甲虫的腿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，壳上有一道裂缝，里面流出黄色的汁液。他用舌头把甲虫卷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咽了。银霜的尾巴摇了三下，然后转身跑回霜脊身边，钻到她尾巴下面。
霜脊蹲在洞口，左后腿的肌肉已经完全恢复了，线条和右腿一样饱满。她看着林渊脖子上的黑斑消失的地方，那里长出了新的皮毛，银白色的，比周围的颜色浅一些，像一道淡淡的月牙。
“你 mate 的牙，我还戴着。”林渊低头看着胸口的狼牙吊坠。狼牙的表面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