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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花姐的退休(1 / 2)

花姐老了。

这是鸡王从法国回来之后第一个注意到的事。不是突然老的,是一点一点老的,像玉龙雪山上的雪,不是一夜之间融化,而是每天少一点,每天薄一层,等到你发现的时候,山顶已经露出了黑色的岩石。花姐的冠子不再鲜红,变成了暗淡的粉红色,边缘的褶皱像干裂的河床,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岁月的重量。它的羽毛不再油亮,芦花色的绒毛脱落之后,新长出来的又细又脆,风一吹就断,像老年人的头发。它的爪子上的鳞片又厚又黄,趾甲长得弯曲,走路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,那是关节在摩擦。它的眼睛浑浊了,不再是那种黑豆似的、亮晶晶的光,而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膜,像隔着一层雾看世界。

最明显的是它的腿。花姐的右腿出了问题,膝关节肿胀,摸上去热热的,那是关节炎,老母鸡最常见的老年病。它蹲在栖木上的时候,会把右腿收起来,只用左腿支撑身体,像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。从栖木上跳下来的时候,它会先试探一下,用右腿轻轻点地,确认能承受重量,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。每跳一次,它的嘴就会微微张开一下,像在忍着疼。

鸡王是在一个清晨发现这些的。他端着玉米粒走进万鸡殿,花姐没有像往常一样从栖木上跳下来迎接他,而是蹲在那里,歪着脖子看着他,咕了一声。那声“咕”和以前不一样,以前是“你来啦”,现在是“我动不了”。鸡王蹲下来,把玉米粒放在花姐面前,花姐低头啄了一颗,嚼了两口,咽下去,又啄了一颗。它吃得很慢,比以前慢了一半,每一颗玉米粒都要在嘴里嚼很久,像在跟自己的牙齿较劲。

鸡王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花姐的右腿。花姐没有躲,但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,那是在疼。鸡王的手指顺着腿骨往下摸,摸到膝关节的时候,花姐的嘴张开了,发出了一声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“嘶”——那是鸡在疼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,鸡王活了五千年,只听过三次。

他没有当场说什么。他把玉米粒喂完,站起来,走出万鸡殿,走到工地材料堆场边上,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几块废弃的木板和几根钢筋头,开始比划。老刘从办公室出来,看到梁总蹲在材料堆场边上,面前摆着一堆废料,以为他要做什么新的工具,凑过来问:“梁总,您要做什么?我让人去镇上买。”

“不用买。”鸡王头都没抬,“给花姐搭个窝。”

老刘愣了一下,然后沉默了。他知道花姐老了。他也知道花姐对梁总意味着什么。花姐是梁总收服的第一只鸡,是万鸡殿的后勤大元帅,是白羽和蓝脚的奶妈,是所有土鸡的领袖。没有花姐,就没有今天的万鸡殿。他蹲下来,帮鸡王挑木板,挑那些没有虫蛀、没有裂缝的,用砂纸把毛刺打磨光滑。两个人蹲在材料堆场边上,一个秃头,一个白发,沉默地挑选着木板,像两个在给老朋友做棺材的木匠。

花姐的“元老院”搭在万鸡殿最里面的那个角落。那个角落原本堆着一些不常用的工具和备用的饲料袋,鸡王让老刘把东西清走,腾出了一块大约两平方米的空间。三面用木板围起来,留了一个小门,门上挂着一块棉布帘子,挡风。顶上铺了一层彩钢瓦,瓦下面加了保温棉,冬暖夏凉。地上铺了厚厚的稻草,稻草上面又铺了一层软布——是王胖子从食堂拿来的旧桌布,洗得干干净净,叠了好几层,踩上去软软的,像地毯。角落里放了一个矮矮的食槽和一个水槽,水槽是加热的,冬天不会结冰。墙上开了一个小窗户,窗户上蒙着细铁丝网,既能通风,又不会有老鼠钻进来。窗户的位置对着万鸡殿的活动区,花姐不用出门,就能看到外面的一切。

鸡王花了三天时间,亲手搭好了这个“元老院”。他没有让工人帮忙,没有让老刘动手,甚至连梁小军都不让插手。他一个人蹲在那个角落里,用锯子锯木板,用锤子钉钉子,用砂纸打磨毛刺,用螺丝刀拧合页。他的手指被钉子扎破了三次,被砂纸磨破了皮,被锤子砸青了指甲。他没有喊疼,没有停下来,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一下血,然后继续干。

第三天傍晚,“元老院”完工了。鸡王蹲在门口,看着自己的作品,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夕阳的光。木板接缝严丝合缝,钉子钉得整整齐齐,帘子挂得端端正正,食槽和水槽摆得稳稳当当。他站起来,走到万鸡殿中央,把花姐从元帅府的栖木上抱了下来。花姐被他抱在怀里,右腿蜷缩着,左腿伸直,身体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鸡王的手很暖,而它的关节很疼。鸡王抱着花姐,一步一步地走到“元老院”门口,弯下腰,把花姐轻轻地放在里面的软布上。

花姐站在软布上,歪着脖子,打量着这个新家。它看到了木板墙上细密的纹路,看到了窗户外面万鸡殿的活动区,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矮矮的食槽和水槽,看到了头顶上那盏小小的夜灯。它低下头,用嘴啄了啄软布,软布很软,它的爪子陷了进去,像踩在云朵上。它抬起头,看着鸡王,咕了一声。那声音很短,只有一个音节,但鸡王听懂了。花姐说的是:“还行。”

从那天起,花姐从万鸡殿的后勤大元帅位置上退休了。后勤的工作交给了花姐一手带大的白羽。白羽沉稳、细心、公正,不偏不倚,不怒自威,是所有鸡中最像花姐的。蓝脚对后勤工作毫无兴趣,它更喜欢跟着黑旋风巡逻,跟着铁头练格斗,跟着梦歌学催眠——它学不会,每次一开口就是破音,把梦歌的茶花鸡群吓得四处乱窜。白羽接手后勤之后,万鸡殿的秩序没有乱。食槽按时添粮,水槽按时换水,蛋窝按时清理,新来的鸡按时登记造册。一切都和花姐在的时候一样,甚至更井井有条。但鸡王知道,不一样。白羽是白羽,花姐是花姐。白羽能把事情做好,但花姐能把事情做成“花姐的样子”。那个样子,谁也学不来。

花姐不再管后勤了,但它没有闲着。每天早上,鸡王会端着一个小碗,碗里装着晒干的虫干——不是普通的虫干,是王胖子特意从镇上买的面包虫干,高蛋白,易消化,适合老年鸡。鸡王蹲在“元老院”门口,用手指捏起虫干,一根一根地喂花姐。花姐啄得很慢,每一根都要嚼很久,但它的胃口很好,每天早上能吃十几根。喂完虫干,鸡王会端来一杯温水,不是自来水,是烧开后晾到四十度的温水,不烫嘴,不凉胃。花姐把嘴伸进杯子里,吸一口,仰起头,咽下去,再吸一口,再咽下去。它喝水的样子像一位老人在喝茶,不急不慢,一口一口地品。

退休后的花姐,大部分时间都蹲在“元老院”门口的台阶上。那台阶是鸡王用木板钉的一个小平台,离地面大约十厘米,花姐不用跳,迈一步就能上去。台阶上铺着一块旧毛巾,软软的,不凉屁股。花姐蹲在台阶上,歪着脖子,看着万鸡殿里的一切。它看到白羽在食槽边巡视,看到蓝脚在活动区里蹦来蹦去,看到黑旋风披着红色披风在围墙边巡逻,看到铁头蹲在墙头上警惕地扫视四周,看到大胖在怀乡鸡专区里嚼黄瓜,看到梦歌带着茶花鸡群练催眠,看到暗影从黑暗的角落里无声地滑过,看到小黄——小黄不在万鸡殿里,它在食堂后院的纸箱里,但花姐的目光似乎能穿过墙壁,看到那个缩在纸箱里的黄色身影。它看了很久,然后低下头,用嘴啄了啄自己的脚爪,然后抬起头,继续看。

新鸡加入的时候,是花姐最忙碌的时候。不管新来的是什么品种——从法国引进的布雷斯鸡,从日本引进的长尾鸡,从印尼引进的西马尼乌鸡,从山东引进的琅琊鸡,从广东引进的怀乡鸡,从巍山引进的茶花鸡,还是从附近村子收来的普通土鸡——每一只新鸡在进入万鸡殿之前,都必须先到“元老院”门口,接受花姐的面试。

面试的程序很简单。梁小军把新鸡抱到“元老院”门口,放在台阶下面。花姐蹲在台阶上,歪着脖子,从上往下看着新鸡。新鸡被那双浑浊的、但依然带着威压的眼睛盯着,有的会发抖,有的会低头,有的会后退,有的会发出恐惧的叫声。花姐会等一会儿,等新鸡平静下来,然后从台阶上跳下来——不是跳,是慢慢挪下来,右腿先着地,试探一下,再放下左腿。它走到新鸡面前,停下,歪着脖子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把新鸡看一遍。然后它会张开嘴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低沉的“咕”。

那声“咕”的意思是:“你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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