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悠悠看书>耽美纯爱>鸡王归来:从工地到联合国> 第56章 花姐的退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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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花姐的退休(2 / 2)

新鸡如果不敢回答,或者回答得不够响亮,花姐就会皱起脖子上的羽毛——虽然它的羽毛已经很稀疏了,但那个动作还在——然后向前迈一步,伸出嘴,在新鸡的冠子上轻轻啄一下。不重,不会流血,但很疼。那意思是:“不行,回去。”

被花姐啄过的新鸡,会被梁小军抱回去,退给卖家,或者放在隔离区再观察一段时间,等它胆子大了再来面试。花姐面试的通过率大约是百分之七十。十只新鸡,大约有三只会被它啄回去。有人问鸡王:“花姐的标准是什么?”鸡王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它看得顺眼的,就留下。看不顺眼的,就啄出去。”

有一次,一个从广东运来的怀乡鸡,体型巨大,足足有十二斤,是大胖的表弟。它被梁小军抱到“元老院”门口,站在台阶下面,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姐——因为它太大了,即使站在台阶下面,它的眼睛也比花姐高。花姐歪着脖子看着这只庞然大物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,只有一种“你大有什么了不起”的不屑。它从台阶上挪下来,走到那只怀乡鸡面前,仰起头——是的,仰起头,因为那只鸡太高了——看着它的眼睛,然后张开嘴,发出了一声短促的、尖锐的“咯咯”。那只怀乡鸡被这声“咯咯”吓了一跳,本能地低下了头。花姐趁机跳起来——不是跳,是蹦,右腿用力一蹬,整个身体腾空了一瞬间,嘴精准地啄在了那只怀乡鸡的冠子上。那只怀乡鸡疼得咕了一声,缩着脖子,再也不敢居高临下了。花姐落回地上,右腿疼得微微发抖,但它没有表现出来。它歪着脖子看着那只怀乡鸡,咕了一声,意思是“还行”。那只怀乡鸡通过了面试,成了万鸡殿的一员。后来它和大胖成了好朋友,每天一起嚼黄瓜,一起趴在地上晒太阳,一起用不屑的眼神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茶花鸡。

梁小军问过鸡王:“后爸,花姐这么老了,腿又不好,为什么还要让它面试新鸡?白羽也可以面试啊,黑旋风也可以,铁头也可以。”

鸡王蹲在“元老院”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枸杞水,看着蹲在台阶上的花姐。花姐正在打盹,头缩在翅膀下面,发出细微的、均匀的呼吸声。夕阳照在它的羽毛上,那些稀疏的、干枯的、芦花色的羽毛,在金色的光线下竟然有了一种苍凉的、悲壮的美。

“因为它是花姐。”鸡王说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它,“万鸡殿的规矩,是它立下的。新鸡进殿,必须让它知道,这个规矩是谁立的。”

梁小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他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花姐的背。花姐没有醒,但它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,往梁小军的手心靠了靠,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花姐越来越老了。它的右腿几乎不能着地了,从“元老院”门口挪到食槽边,短短两米的距离,要歇三次。它的冠子从粉红色变成了灰白色,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。它的眼睛更浑浊了,有时候梁小军站在它面前,它都认不出来,要歪着脖子看好一会儿,才能从气味和声音中辨认出这是“少年鸡司令”。但它依然每天蹲在台阶上,歪着脖子看着万鸡殿里的一切。白羽来汇报工作的时候,它会睁开眼睛,听一会儿,咕一声,然后继续打盹。蓝脚来捣乱的时候,它会睁开眼睛,瞪蓝脚一眼,蓝脚就缩着脖子溜走了。黑旋风巡逻路过的时候,会停下来,站在台阶下面,仰头看着花姐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咕噜”,像是在敬礼。花姐会微微点一下头,黑旋风就继续巡逻。

铁头路过的时候,花姐会多看一眼。它对这个断了一根脚趾、永远蹲在墙头上、从不跟任何鸡打交道的琅琊鸡有一种特殊的关注。也许是因为它们都老了——铁头也老了,虽然它比花姐年轻很多,但那只断掉的脚趾在阴天会疼,它蹲在墙头上的时候,会把那条伤腿收起来,用三条腿支撑身体。花姐看着铁头,铁头也看着花姐,两只老鸡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,像是在说: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“不知道,你呢?”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大胖路过的时候,花姐连看都不看。大胖太胖了,走路的脚步声太重,花姐不用看就知道是它。梦歌路过的时候,花姐会闭上眼睛——梦歌的催眠叫对老年鸡同样有效,花姐不想在白天睡着,所以每次梦歌靠近,它就把头缩进翅膀里,假装没看见。暗影从来没有路过“元老院”。它始终蹲在它最爱的那个黑暗角落里,从阴影中看着花姐。花姐也知道暗影在看着它,有时候它会朝着那个方向咕一声,暗影会在黑暗中眨一下眼睛。

小黄来过一次。那是花姐退休后的第十天,小黄从食堂后院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万鸡殿。它走了很久,走走停停,从食堂到万鸡殿不到一百米的距离,它走了将近半个小时。它走到“元老院”门口,站在台阶下面,抬起头,看着蹲在台阶上的花姐。两只老母鸡,一只芦花色,一只土黄色,一只戴着安全帽,一只光着头,一只曾经是万鸡殿的后勤大元帅,一只曾经是菜市场里等死的老蛋鸡。它们看着对方,谁也没有叫,谁也没有动。花姐从台阶上挪了下来,走到小黄面前,停下,歪着脖子看着它。小黄也歪着脖子看着花姐。花姐张开嘴,在小黄的冠子上轻轻地啄了一下。不重,不会疼,像是亲了一下。小黄闭上了眼睛,发出了一声沙哑的、短促的“咕”。

然后小黄转过身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食堂后院,走回了它的纸箱,缩进翅膀里,继续打盹。花姐蹲在台阶上,看着小黄的背影消失在万鸡殿的门口,很久很久,才把头缩进翅膀里。

那天晚上,鸡王蹲在“元老院”门口,给花姐喂最后一顿虫干。花姐吃了五根,嚼得很慢,每一根都嚼了很久。吃完后,它喝了几口温水,然后抬起头,看着鸡王,咕了一声。那声“咕”很长,有好几个音节,像是一句话。鸡王听懂了。花姐说的是:“明天还有虫干吗?”

“有。”鸡王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每天都有。”

花姐把头缩进翅膀里,睡了。

鸡王站起来,看着蹲在台阶上缩成一团的花姐,沉默了很久。月光从万鸡殿的天窗照进来,落在花姐的羽毛上,那些稀疏的、干枯的、芦花色的羽毛,在月光下竟然有了一种银白色的、像雪一样的光泽。

“不行就啄出去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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