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心。
可他从不会让他们知道。
通天教主听着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原来二哥不是不操心。
只是他操心的时候，没人看见。
“二哥……”他又叫了一声，这回声音轻了些。
元始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通天教主道：“那二哥……你不累吗？”
元始沉默片刻，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，那神色很柔和，他轻声道：“习惯了。”
元始真的没有觉得那些弟子有哪里不好，他作为他们的师尊，本来就应该好好照顾他们，看着他们成长的越来越好，他心里真的很高兴。
明明二哥笑得很温柔，通天教主却心里一酸。
习惯了。
习惯这两个字，比什么都让他难受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对方的手腕。
那手腕有些瘦削，很容易就握住，那只手，很凉。
“二哥，”通天他道，“你以后有什么事，一定要跟我说，不许都一个人扛着。”
元始看着他的手，沉默片刻，轻轻抽回。
“好。”他道。
通天教主知道，他二哥这是敷衍。
可他也不戳穿，只是又往榻边靠了靠，道：“反正我以后常来看你，给你带好吃的！你不让我来我也要来！”
元始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柔和。
“随你。更何况我这里什么时候不让你来了，上清圣人～”他道，语气中罕见的带着点调侃。
通天教主嘿嘿一笑，又拿起一颗人参果，塞到他手里。
“二哥再吃一颗！”
玉虚宫里兄弟二人一时氛围极好。
那天之后，通天教主就赖在玉虚宫不肯走。
他拉着二哥说话，一会儿说些截教那些弟子的糗事，念叨他们不听话，一会儿又猜测说大哥最近又炼了什么丹都没有怎么见过人……
元始靠在榻上，静静听着，偶尔回应一两句。
大多数时候，他只是听着。
听着通天那叽叽喳喳的声音，他觉得，这清冷的玉虚宫，多了几分热气。
傍晚时分，广成子端了药进来，见三师叔还在，愣了一下。
通天教主接过药碗，亲手端给元始：“二哥，喝药。”
元始看着那碗药，又看看三弟那一脸“我看着你喝”的神情，那种倒反天罡的感觉又来了，顿了顿，端起来，一饮而尽。
通天教主又从广成子手里接过蜜饯，递给元始。
元始天尊：“……”
元始接过，放入口中。
通天教主满意地点点头，对广成子道：“之后你师尊喝药，我都要在场。”
广成子：“……”
广成子心想，三师叔这是把师尊当孩子哄了？
可他看看师尊的脸色——那脸色，似乎比平日里柔和了些。
他便什么都没说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——
通天教主在玉虚宫待了一年，终于抗不过多宝道人的哭诉回了碧游宫。
他站在宫门口，一步三回头：“二哥，我过段时间再来！”
元始站在殿前，看着他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道。
通天教主点头，又想起什么，跑回来，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，塞到元始手里。
“二哥，这个给你。”
元始低头细瞧，是一串精致的小铃铛，和他几万年前送给通天的那串，一模一样。
“二哥你之前送我的那串我戴了几万年了，都旧了。”通天道，“我就照着样子，又做了一串一模一样的。你戴着，想我的时候就晃一晃。”
元始看着那串铃铛，沉默许久，轻轻握住。
“好。”他道。
通天教主咧嘴一笑，转身驾云而去。
那紫色的云光，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元始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良久，他轻轻晃了晃那串铃铛。
叮当。
叮当。
清脆的声音，在风里飘散。
他垂下眼帘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很明显，明显到守在远处的广成子都看见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