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也没听。他推开门,走入后巷。
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,两边是斑驳的老墙,墙根堆着破筐烂桶,一股馊水味混着夜露往上冒。他沿着墙根走,脚步不急不缓,左手插在口袋里,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怀表链。走到第三个岔口时,他忽然停住,低头系鞋带。
巷角的玻璃窗映出他弯腰的身影,也映出十步外一根电线杆后闪过的轮廓——那人穿着巡警制服,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拎着警棍,正假装在看墙上的告示。
沈砚系好鞋带,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他拐了个弯,进入一条更窄的里弄,两旁是低矮的棚户,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着,湿衣服滴着水。他在一家烟摊前停下,摊主老头正在打盹,听见动静睁了睁眼。
“哈德门,一包。”沈砚掏出两枚铜板放在桌上。
老头摸出烟递过去,顺手找了零钱。沈砚接过烟,没走,反而靠近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帮我捎句话——风大,别走太远。”
老头眼皮一跳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,慢悠悠地往烟锅里塞烟丝,嘴里应了句:“晓得咯,夜里路滑。”
沈砚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他的背影很快被夜雾吞没,只剩下一缕烟味在潮湿的空气里飘着。
二楼巡捕房值班室的窗后,赵铁山端着茶杯站着,目光死死盯着巷口方向。他吹了口气,茶面上浮着的茶叶转了几圈,他低声唤道:“老李。”
一名便衣巡警从暗处走出来。
“盯住他。别让他进黑市核心,更别让他跟人接上头。看见什么,回来报我。”
“是。”
赵铁山抿了口茶,没再说话。窗外,最后一丝人影也消失在巷道深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