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沈砚动了。他从夹缝里猛地侧身而出,左手一把扣住对方后颈,右手压住持灯的手腕,顺势往下一压,将人整个掼在地上。马灯脱手滚出老远,灯罩碎裂,火苗扑腾两下,灭了。
黑暗中,沈砚膝盖顶住他后腰,枪口抵住他太阳穴,低喝:“这些药瓶是谁让你放的?”
“你……你是巡捕?”洋人挣扎着扭头,声音发颤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这是我的诊所!你擅闯民宅!”
“民宅地下藏毒药,还叫民宅?”沈砚手上加力,“说,谁在买这些药?码头工人是不是你害的?”
“我没有!我只是保管!”洋人喘着气,“有人付钱,让我定期更换药瓶,我就换!我不知道用途!”
“谁付的钱?”
“我不认识!每次都是信封塞门缝!现金!美元!”
沈砚冷笑: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回来?心虚了?还是想销毁证据?”
“我……我忘了关一楼的煤气炉!”洋人声音发抖,“要炸的!”
沈砚一愣,鼻尖忽然也嗅到一丝煤气味。他稍一迟疑,对方猛地抬肘往后撞,正中他肋骨。他本能缩身,手劲一松,洋人趁势翻身,张嘴就咬在他手背上。
剧痛袭来,沈砚闷哼一声,枪差点脱手。洋人已挣脱,爬起来就往梯子冲。沈砚抬腿踹出,踢中他脚踝,那人一个趔趄,却仍连滚带爬上了楼。
前门“砰”地甩开,人影冲了出去。
沈砚捂着手背追到门口,只见那洋人沿街狂奔,白大褂在风里翻飞,像只受惊的鹤。魏三合从后巷窜出来,钳子还攥在手里,喊:“往租界去了!坡道那边!”
沈砚没答话,只低头看了眼手背——牙印渗血,半张湿漉漉的洋文标签还黏在伤口边上。他撕下来塞进衣袋,抬脚就追。
街灯昏黄,前方人影踉跄上坡,租界的界碑已在百米开外。魏三合在后面喊:“沈大哥!当心埋伏!”
沈砚充耳不闻,只盯着那件越跑越歪的白大褂,一步一步追了上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