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所有人。”沈砚语气不变,“包括我自己。只要名字沾边,就得过一遍。”
陈虎冷笑:“那你不如现在把我铐走?”
“证据不足。”沈砚摇头,“我只是汇报情况。毕竟,要是真有内鬼混在您身边,我不说,将来出了大事,责任算谁的?”
吴大帅终于放下电报,看了陈虎一眼:“你袖子上沾灰了。”
陈虎一愣,低头去看,左手迅速拂过右袖。
沈砚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。
“大帅。”他站起身,“今日来访,只为程序合规。后续若有新线索,我会第一时间呈报。不扰您休息了。”
吴大帅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沈砚敬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。经过陈虎身边时,脚步没停,也没回头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他走出二十步,才停下。
回望那扇黑漆大门,依旧紧闭,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。但他知道,里面有人已经开始擦汗了。
他摸了摸左眉骨的疤,慢慢往街口走。
天还没亮透,街上没什么人。黄包车夫蹲在车座上打盹,小贩在摊前哈气暖手。沈砚走过一家烟馆门口,顺手买了包烟,拆开一根叼嘴里,没点。
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——陈虎听到“虎”字时,手指抽了一下;整理枪套带子的动作多余了三秒;喉结滚动的频率,比正常吞咽快了至少一倍。
这不是紧张。
这是怕。
怕的不是被查,是怕被盯上。
沈砚吐掉烟,心想:只要怕,就会动。动了,就有破绽。
他拐进一条窄巷,脚步放缓。
巡捕房还在两里外,他不急着回去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等——等陈虎下一步怎么走。
是压下消息?是销毁证据?还是……
请我吃饭?
这念头冒出来,他自己都笑了。
军阀副官请探长吃饭?不合规矩。可要是真请了,那就说明他慌了,想摸清我到底知道多少。
沈砚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。
他不怕吃饭。
他怕没人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