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,有个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:“三更倒早禁了,现在都用‘不见红’。”
魏三合装作惊讶:“哟,您也懂这个?”
那人眯眼看他:“想要?去城南废庙找穿灰袍的,别说是我说的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消失在人群里。
魏三合没动,坐在原地又赌了一把,输了两块大洋,这才慢悠悠站起来,往外走。路过门口,胖子又拦他一下:“这么快就出来了?”
“钱输光了。”魏三合苦笑,“明天还得去扛包。”
胖子嗤笑一声,放他出去。
夜风一吹,魏三合清醒过来。他站在巷口,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,用铅笔头写下几个字:“不见红、城南废庙、灰袍、药箱。”写完折好,塞进贴身内衣口袋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已经钻出云层,照得巷子口一片青白。他没走大道,专挑小路,脚步依旧轻,像猫踩在瓦片上。他知道,这种消息不能拖,得赶紧回去告诉沈砚。虽然沈大哥总嫌他“江湖气太重”,可有些事,正是靠这股气才能打听出来。
他走过三条街,拐进一条死胡同,忽然停下。身后没有脚步声,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。他没回头,只是把手伸进腰间,摸了摸那把匕首的柄。确认还在,才继续往前走。
胡同尽头有扇小门,通向巡捕房后院。他敲了三下,停顿,再敲两下。门开了条缝,值班的巡警探出头:“谁?”
“我,魏三合。”
“这么晚了去哪儿了?”
“查点私事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放心,没喝酒。”
巡警哼了一声,让他进来。
魏三合穿过院子,抬头看。三楼办公室还亮着灯。他知道,沈砚一定还没走。他整了整衣服,摸了摸胸口的纸条,迈步往楼梯走去。
皮靴踩在木楼梯上,发出吱呀声。走到二楼拐角,他停下,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,接下来要说的话,可能会让沈砚皱眉,甚至训他一顿——“谁让你私自行动?出了事怎么办?”
可他也知道,有些线索,不在案卷里,不在显微镜下,而在这些乌烟瘴气的赌桌上,在那些输光了裤子的老赌鬼嘴里。
他抬手敲门。
屋里,钢笔转动的声音停了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带点沪腔尾音,有点冷,但不凶。
魏三合推门进去,看见沈砚坐在桌前,左手转着钢笔,右手按在摊开的案卷上。窗台那盆绿萝蔫头耷脑,叶子快蹭到玻璃了。
“沈大哥。”魏三合站定,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,双手递过去,“我打听到了点事,关于那个毒药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