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山眯起眼,半天不语。最后他猛地一挥手:“行!你要查是吧?我现在就给你划个圈,你就在这三尺之内查!别想往外扩一步!我要是看见你动别的地方,立马以妨碍公务拘你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一名巡警已搬来一张老旧木桌,哐当一声横在巷口,刚好卡死通道。
沈砚看着那张桌子,没说话,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桌面——积灰厚薄不均,边缘还有几道指甲划过的浅痕,显然是刚被人用力推过。
他直起身,从包里取出拓印纸和软铅笔,轻轻放在石墩上。
“既然副探长亲自督办,那我就移交一项发现。”他语气自然得像在汇报天气,“这张桌子底下,有轻微拖拽磨损,方向朝东。而它原本的位置,应该是在调度室门口右侧,因为左侧地面有一圈圆形压痕,直径约三十厘米,跟桌腿吻合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更重要的是,这张桌子本来是用来登记杂役出入的。昨夜有人进出却没有记录,偏偏今天早上它就被挪到这里来堵路……这算不算另一种‘痕迹’?”
赵铁山脸色变了变,刚要开口,沈砚已经俯身开始拓印。
铅笔在纸上轻轻移动,刮痕的轮廓逐渐显现:起笔微颤,中段平顺,收尾略扬,确非自然形成。沈砚一边描一边说:“这种力道控制,像是用改锥类工具试探性刮擦。如果是无意为之,不该这么规整。如果是有意为之……那就只能解释为标记。”
他停下笔,抬头看向赵铁山:“您说这是故弄玄虚也好,装神弄鬼也罢。但我要告诉您的是——每一个反常的细节,都是死者没能说完的话。我能做的,就是把它听清楚。”
赵铁山站在原地,双手抱胸,脸黑得像锅底。他没再让人上前阻拦,也没下令撤桌。
沈砚也不理会,继续完成拓片,吹了吹纸面,小心折好放进防水夹层。他收起工具,拎起公文包,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刮痕。
巷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叮当声,阳光终于刺破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。他转身欲走,脚步沉稳。
赵铁山仍站在桌旁,一动不动,目光阴沉地盯着他的背影。
沈砚走出两步,忽然停下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板,往空中一抛,又稳稳接住,塞回裤兜。
然后他迈步跨过门槛,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。
木桌上,那张市政工程图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下面压着的半截铅笔头,正是魏三合昨夜用过的那种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