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合太多了。”沈砚合上文件夹,“要么是掩护,要么就是同一条线上的环节。”
岑婉如把文件夹放回去,重新锁好柜子。“我去申请文书,明天一早就递。理由写‘流行病学溯源调查’,够正式,也不惹眼。”
“我这边盯出入人员。”沈砚收起地图,“你进不去的地方,我来想办法。要是他们清场或者销毁东西,我得提前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盯?”岑婉如问,“派巡警?现在巡捕房里谁知道有没有人收了钱?”
“我不靠巡捕房。”沈砚说,“我自己来。夜里蹲点,白天换人。不用穿制服,也不用登记。”
岑婉如看了他一眼:“你知道这有多险?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把钢笔别回口袋,“但我更知道,再不动手,下一个死的可能就不只是银行家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,映在墙上,像一条扭动的细蛇。窗外风更大了,吹得晾衣绳上的空衣架叮当作响。
岑婉如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开始写东西。沈砚没问,只默默看着。她写完,吹了吹墨迹,推过来。
是一份计划要点:
1. 岑婉如以法医身份申请进入防疫实验所,调阅样本登记簿及近期处理记录;
2. 沈砚在外围布控,记录每日进出车辆、人员、时间;
3. 双方每日傍晚在老孙记茶楼交换情报,使用暗语;
4. 如遇突发清场或人员撤离,立即中止行动,保留证据优先。
沈砚看完,点点头,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加了一句:“行动期间,不提任何人名,不涉任何背景,只认事实与痕迹。”
岑婉如也签了名,把纸折好,塞进铁皮柜最底层。
“你回去小心。”她说,“今天你被盯上了,才会有人急着切断线索。你一动,他们就会察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站起身,“我会绕路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把,顿了顿,回头问:“你养的金丝雀呢?还好吗?”
“吵死了。”岑婉如淡淡道,“昨天啄破了笼子,飞出去一圈,又自己飞回来。活物比死人难伺候多了。”
沈砚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他拉开门,夜风一下子灌进来。巷子里没人,只有远处巡警敲梆子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他迈步走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岑婉如没关灯,也没动。她站在桌边,重新戴上手套,拿起镊子,低头继续整理那份尸检摘要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像春蚕吃叶。
第一滴雨落下来,砸在窗台上,溅起一小团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