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翻上窗台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吼声:“别愣着!去叫队长!让东边的人先别动,等信号恢复再说!”
他心头一紧。果然,他们在协调行动。现在通讯一断,整个搜查网就得停摆。
他跳下窗台,原路返回。刚爬过矮墙,背后突然“啪”地一声枪响,子弹擦着他左臂飞过,布料撕裂,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他咬牙低头狂奔,绕着断墙蛇形跑,又钻进一条排水沟。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滴在沟底积水上,晕开一圈淡红。
他喘着气趴下,等追兵脚步远了,才敢动。左臂划了道口子,不深,但流血不止。他撕下一块裤腿布条,自己缠上,打结时手有点抖。
好在活干成了。
他趴着休息了一会儿,抬头看向主楼方向。沈砚还在那儿,姿势几乎没变,只是头微微偏了下,像是在听什么。
魏三合抬起右手,在胸前比了个剪刀手势,双手交叉一剪,像剪断电线那样。
然后他轻轻敲了三下地面,用的是巡捕房老规矩的暗号节奏:两短一长。
沈砚的指尖动了动,右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膝盖,算是回应。
魏三合松了口气,缩回掩体后坐下,背靠断墙,从怀里摸出铜烟锅,一遍遍擦起来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右耳缺角的地方泛着暗红,嘴角却翘了一下。
他知道沈大哥不会谢他。
那家伙连“辛苦”两个字都说不利索,更别说夸人了。可只要他看见那个手势,就知道接下来怎么打。
时间,争取到了。
沈砚依旧站着,目光盯着敌方方向,左手握枪,右手缓缓放下,搭在膝盖上。他听见了三下敲击,也看见了那个手势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
但指节不再叩了。
楼外风卷着灰打在墙上,啪的一声,像谁敲了下门。
沈砚没动。
他只是把防震包往身边挪了半寸,枪口压低半分,眼睛盯住黑暗深处。
远处传来喊叫声,杂乱无章,有人在吼“联系不上!”“重装电池!”“东队先别动!”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然后抬起左手,检查弹匣。
七发。
够一轮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