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鼓掌。空气沉得像压了石头。
片刻,一个老记者颤声问:“那些咳血的工人……真是被人害的?”
“是。”岑婉如答,“他们死前最后一句话,大多是‘水……好腥’。”
台下有人抹脸,有人咬牙。一个穿粗布衫的女人攥着旧报纸,纸上贴着丈夫咳出的血块照片,指节发白。
沈砚摘下手套,从公文包抽出一叠复印件,交给前排记者:“全文刊登,一个字别删。”
发布会结束,三人从侧门绕到正门前台阶。阳光刺眼,街上已聚了不少人,密密麻麻站着,没人说话。
沈砚停下,左手持帽,微微低头致意。
岑婉如没动,右手伸进白大褂口袋,掏出一副橡胶手套——边缘发黑,掌心有裂口,是她在尸检第一名死者时戴过的那副。她轻轻放在石阶边沿,像放下一件祭品。
人群最前头的老妇人盯着那手套,忽然踉跄上前,颤抖着手摸了一下,随即跪下,磕了个头。旁边男人赶紧扶她,自己眼眶也红了。
魏三合咧了下嘴,没笑出声。他从腰间抽匕首,不是亮刃,而是用刀背将发布会记录稿钉在巡捕房大门上,动作干脆,“啪”一声响。
“看清楚!”他大声道,“以后谁害咱们,名字都贴这儿!”
笑声炸开,紧接着是掌声,一声接一声,越拍越响。有人喊:“沈探长!我们信你!”
另一个声音吼:“岑法医!谢谢你们替穷人说话!”
还有孩子踮脚往门缝塞纸条,写着“叔叔阿姨喝凉茶”。
沈砚仍站着,没回应,也没动。他望着前方攒动的人头,眼神清醒而警觉。
岑婉如收回手,交叠在身前,冷白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角却微微松了些。
魏三合拔出匕首,收进腰带,顺手把一张飘落的稿纸捡起,塞回钉好的那一摞里。
台阶下,人群还在涌动,但没人冲上来,也没人离开。他们只是站着,看着,仿佛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。
沈砚抬起右手,指尖碰了碰帽檐,又放下。
他的皮靴踩在石阶上,纹丝未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