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面有人。”岑婉如低声说。她靠着门缝往外瞄,看见巡警在二十步外来回走动,眼神总往这边瞟。
沈砚点头:“赵铁山的人。听着就行,别说关键。”
魏三合蹲在角落,掏出碎布摊在膝盖上。“这布料看着普通,可裁得齐整,不像撕的,是割的。金府里谁用剪子这么利索?裁缝?丫鬟?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外人?”
“你别去查香料行了。”沈砚打断他,“正门被盯死,你一露面就得被抓。”
魏三合一愣:“那咋办?干等着?”
“换个身份。”沈砚从口袋摸出一把旧钥匙,扔过去,“修锁匠。后巷有道侧门,常年不用,锁都锈了。你拿这钥匙,说是巡捕房派来检修的,混进去,重点查有没有陌生脚印、新留痕迹,尤其是厨房和西厢后墙根。”
魏三合接过钥匙,掂了掂:“成,我扮过比这更土的。”
“记住,别碰任何东西。”沈砚盯着他,“只看,只记。回来再报。”
岑婉如这时开口:“尸体必须尽快带回。屋里温度高,腐败加速。若拖到下午,组织样本会降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说,“我会再递一次搬尸申请。赵铁山撕一份,我就补一份,撕十份我也补十份。”
“你就不怕他真动手?”她问。
“他不敢。”沈砚低头检查钢笔,笔帽旋紧,“他撕文件,是因为还能装。真动枪,就是明着反了。他还没疯到那份上。”
屋外脚步声靠近,三人立刻收声。一名巡警扒着窗框往里看,见他们坐着不动,嘟囔一句“没事”,走开了。
等脚步远去,沈砚才继续:“明天上午,我要在解剖室见到结果。你今晚别睡,灯油我让人送。”
岑婉如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药箱把手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沈砚从本子上撕下一页,写了个名字,“老吴死时,也闻过这味香。当时没在意。现在看来,不是巧合。”
魏三合凑头一看:“老吴?那个码头工?”
“对。”沈砚把纸条折好递给他,“查他死前住的棚户区,有没有人烧过同样的香。别惊动邻居,悄悄问。”
魏三合收起纸条:“明白,装成收旧货的。”
沈砚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我们分头行动。天黑前,不管有没有收获,都回巡捕房汇合。记住,谁也不许单独见血。”
岑婉如拎起药箱,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呢?”
“我去趟档案室。”他说,“调前三起符文案卷宗。既然符文变了,案子也该重新看一遍。”
他走出小屋,阳光照在左眉骨的淡疤上,微微发亮。赵铁山还在门厅站着,见他出来,冷笑着扬了扬下巴。
沈砚没理,径直走向大门。路过时,听见赵铁山低声说:“小子,你掀不了天。”
他停下,回头,嘴角竟有点上扬:“我不掀天。我只查案。”
说完,大步出门。
岑婉如站在西厢房外走廊,药箱闭合,手扶着门框。魏三合藏在柴房后,换上了灰布短褂,手里多了把锤子和凿子,活像个修锁的。赵铁山坐在门厅太师椅上,巡警立两侧,眼睛盯着每一个人。
沈砚站在金府门前石阶上,掏出怀表看了一眼。十一点零三分。风吹过来,带着街市的喧闹。他收起表,迈步下阶,皮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