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沈砚低声问。
“有人……从柴房后门出来了。”魏三合喘着气,“穿灰褂子,拄拐杖,走得飞快。”
沈砚眯眼望去,果见一道瘦影贴着墙根疾行,拐进一条暗巷,转眼不见了。
“是老吴?”他问。
魏三合点头:“就是他!”
沈砚抬手拔枪,瞄准暗巷入口。可就在扣动扳机的瞬间,一名打手从旁边狗洞钻出,猛扑上来抱住他大腿。枪响了,子弹偏出,打在巷墙上溅起火星。
老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。
“操!”沈砚一脚踢开打手,回头瞪了魏三合一眼,“你还真能惹事,连人都快跑了都不知道喊早些。”
“我这不是……刚看见嘛。”魏三合缩了缩脖子。
沈砚咬牙,把枪收回枪套:“下次再让我救你,罚你一个月伙食费。”
“那不行啊,我挣的还不够吃包子。”魏三合咧嘴笑,结果牵动伤口,“嘶”
“闭嘴,省点气。”沈砚重新把他背上,对身后的巡捕摆手,“撤!回巡捕房!”
一行人从排水沟另一头钻出,外巷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二子检查了每个人的情况,确认无人重伤,便带队沿小路快速撤离。
沈砚走在最后,背上的魏三合已经半昏过去,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,呼吸沉得像拉风箱。他低头看了看这小子缺了一角的耳朵,想起第一次在拘留所见他时,这人还在啃半块发霉的饼。
“下次别一个人往狼窝里钻。”他低声说。
魏三合迷迷糊糊哼了一声:“你不也来了……”
沈砚没回话,只是加快脚步。
月光终于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,照在他们前方的巷口。一辆巡捕房的黑色摩托停在那儿,油箱上贴着编号“07”,车灯没开,但引擎微微颤着,像只待命的豹子。
阿金跑去发动,沈砚把魏三合小心放在后座,自己跨上驾驶位。摩托车“突突”两声,蹿了出去。
风迎面吹来,带着江边的湿气。沈砚握紧车把,右脚轻踩油门,车轮碾过坑洼的石板路,颠得人骨头都在震。魏三合死死抓着他衣角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
沈砚没回头,只说了句:“抓稳了,别掉下去,我可不想再回头找你。”
摩托车驶出巷口,拐上主街,朝着巡捕房的方向疾驰而去。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,光影在他们身上来回切割。远处钟楼敲了两下,夜已深。
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那条暗巷深处,一截拐杖静静躺在泥水里,杖头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空心的竹节,隐约可见半张烧焦的纸片,蜷缩如死蝶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