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叫。”沈砚打断，“巡捕房里，能信的只有你和两个老巡捕。其余人，谁知道是谁的眼线？赵铁山那边我压得住一时，压不住长久。一旦风声走漏，老赵第一个没命。”
“那就我们仨？”魏三合吹了声口哨，“加上两个老头？这可是闯龙潭。”
“所以不能硬闯。”沈砚坐回桌前，从怀里掏出怀表，打开夹层，取出一张小纸条，是之前从老吴拐杖里找到的烧焦残片照片。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抓人，是抓现行。要在他们交货的那一刻，破门而入，人赃并获。”
他铺开另一张纸，开始画行动草图。
“计划分三步。”他说，“第一，静入。你扮成苦力，明晚就混进码头，找个角落蹲着，盯住三号栈。要是有人提前进去布防，你就扔烟头为号，一个，正常；两个，并排，危险；三个，三角形，立刻撤。”
魏三合点头：“明白。我还能装咳嗽，一声短，两声长，也算暗号。”
沈砚瞥他一眼：“别整那些花活。第二步，观察。等船靠岸，双方交接，你确认货物类型和人数。这时候，我和老张、老李在外围布控，切断退路。他们俩负责南口和东堤，各带两人，假装夜巡，实则封路。”
“第三步呢？”
“合围。”沈砚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一旦你确认交易开始，我就带队从西面破墙突入。不用喊话，直接冲。目标是控制现场，扣人扣货。谁敢掏枪，当场制服。”
魏三合听完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万一他们带枪多呢？”
“那就更不能打草惊蛇。”沈砚合上图纸，折成小方块，塞进怀表夹层，“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，就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。只要我们不动声色，等到最后一刻出手，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魏三合咧嘴一笑：“你还真是阴险。”
“这不是阴险。”沈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夜色浓重，巷子里那只野猫又来了，蹲在墙头舔爪子。他盯着看了会儿，低声道：“这是办案。”
他转身，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旧苦力服，丢给魏三合：“明早你别露面。下午换装，从后巷进码头，找地方藏好。记住，别喝酒，别抽烟太勤，别跟人搭话。你不是去交朋友的。”
魏三合接过衣服，摸了摸布料，笑道：“我装乞丐的时候，连亲妈都认不出。现在装苦力，还不是小菜一碟？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沈砚看着他，“这次你身后没人接应。我要是没及时赶到，你得自己活着出来。”
魏三合笑容淡了些，点点头：“晓得。”
沈砚走回桌边，吹灭台灯。蜡烛跳了跳，把两人的影子甩到墙上，一大一小，一静一动。
“养足精神。”他说，把钢笔插回口袋，“后天夜里，我们去会会那些见不得光的人。”
魏三合没答话，只把苦力服叠好，放在床头。他坐在床边，鞋也没脱，手摸到腰间的铜烟锅，轻轻擦了两下。
窗外，野猫跳下墙头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黑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