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活下来。”沈砚咬牙，“别让他们冲进来近战，守住这片掩体。”
陆九点头，冲剩下三人打手势，分散隐蔽，节省弹药。
枪声渐渐稀疏下来。对方也不急着进攻，只是在外围绕着打冷枪，逼他们不敢露头。火光映着b3库的窗户，里头人影晃动，像是在清点什么东西。
沈砚趁这间隙，爬到那两名死去的手下身边。一人已经没气了，另一人还有微弱呼吸，嘴里含着一团湿漉漉的纸。沈砚小心掰开他的嘴，把纸团取出来，已被血浸透大半，只剩右下角半个字还能辨认，像是“转”字的下半截。
他盯着那团纸看了两秒，塞进衣兜。
陆九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尸体，狠狠啐了一口：“老六跟了我八年，从没误过事。要是他真走漏了风声，我亲手剁了他的手。”
“他没机会走漏。”沈砚低声说，“这纸是别人塞他嘴里的。死前最后一刻，想传消息。”
陆九愣住。
“对方知道我们会从后门进，所以提前设了陷阱。”沈砚眯眼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b3库，“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几个，从哪埋伏。可刚才那波扫射……太准了。就像……早就画好了圈，等我们自己跳进来。”
陆九脸色铁青。
“要么是你的人里出了叛徒。”沈砚盯着他，“要么……是我带进来的某个环节，被人盯上了。”
陆九冷笑：“你现在跟我说这个？人都快死光了！”
“所以我得想清楚。”沈砚声音冷静，“下一秒，可能就是你我之间，谁先拔刀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，空气像凝住了一样。
远处，b3库的门又开了。几个黑衣人抬着一只木箱走出来，箱子不大，但走得极慢，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。箱子表面画着一道符文，红漆未干，在火光下泛着暗光。
沈砚瞳孔一缩。
那符文，和他在军火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他们在运的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陆九喃喃道。
沈砚没答。他只知道一件事，这场局，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们。他们不是猎人，是猎物。
他低头摸了摸左肩，指尖沾了血。刚才一颗流弹擦过，衣服破了，皮肉火辣辣地疼。他掏出那张残纸，借着远处火光再看一遍。
半个“转”字。
也许是“转运”。
也许是“转移”。
也许……是“陷阱”。
他攥紧纸团，抬头望向b3库的方向。火光映着窗框，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“不能待在这儿。”他说，“天一亮，我们连骨头都剩不下。”
陆九靠在掩体后，手指抠着砖缝，指节发白。“往哪走？前后都封死了。”
“还没试过底下。”沈砚目光落在洼地边缘那条排水沟上。沟口窄，盖着铁栅，但年久失修，有一处已经松动。
陆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皱眉：“爬下水道？那还不如冲出去拼了。”
“拼了是死。”沈砚盯着那道缝隙，“爬下去，还有一线活路。”
陆九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好。你带路。”
沈砚正要起身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。是那个重伤的手下，还没断气。他爬过去，那人嘴唇翕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沈砚凑近。
那人用尽力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，递给他。
表盖上，刻着一行小字：赠予爱子 沈砚 十六岁生辰。
沈砚浑身一震。
这不是他的表。
是陆九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