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说?”小陈上前一步,“我帮你松松舌头。”
“等等。”岑婉如突然出声。她走到俘虏面前,蹲下,伸手撩起其中一人的袖子,“让我看看他们的伤。”
那人挣扎了一下,被小陈按住。她不慌不忙,手指沿着他右臂肘部那道旧疤滑过:“弧度一致,缝合针距均匀,用的是进口羊肠线。”又检查另外两个,“三个都是同样手法,不是普通郎中能处理的。这种技术……我在租界一家伪装成古董店的私人诊所见过。”
沈砚眼神一动。
“云庐斋。”他说。
岑婉如点头:“没错。那地方表面卖瓷器字画,实际是秘密医疗点。只有特定组织才会把伤员送到那种地方。”
沈砚盯着俘虏:“你们听谁的?周慕云?”
没人回答。几秒钟沉默。突然,那个年纪最大的咬牙往后仰头,嘴角立刻涌出血沫。小陈扑上去掰嘴,发现他已经咬破舌尖,但没死,只是昏了过去。
屋里静了几秒。
沈砚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,帽尖还沾着刚才搏斗时蹭到的血。他慢慢把它拧紧,放进中山装内袋。
“原来是他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像铁块砸在地上。
岑婉如站在原地,一只手还戴着那只黑色蕾丝手套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看着地上昏过去的俘虏,又看向沈砚:“这些人不是金贵的余党。”
“是周慕云的人。”沈砚接话,“一直藏在青帮底下,借刀杀人。”
小陈皱眉: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抓人?”
沈砚没动。他站在地下室中央,四周是潮湿的墙、熄灭的灯、被铐住的俘虏、虚弱的岑婉如。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墙上那面歪斜的挂镜上。镜子里映出他的脸。
门外传来远处鸡鸣。天快亮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