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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扇退晨烧(1 / 1)

夜里果然发热。

起初只是呼吸急促,像有只看不见的手轻扼他的喉结;转瞬便见冷汗渗出,额前碎发黏成暗色水草,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安欣把油灯移到榻边,灯芯剪得极短,只肯露出豆大的一点光,生怕灯油味熏得他更难受。她俯身探额,指尖被烫得轻轻一颤——那温度仿佛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,外表平静,内里却藏着暗红的火。
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
书生忽然出声,声音却哑得不像白日那般温润,像是从裂缝里挤出的风。他眉心紧蹙,右手在褥上虚虚一抓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似要握住什么,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夜风。

安欣忙按住他的腕,生怕他扯到胸口的箭创,随即戛然而止,只剩短促的喘息。安欣的心口跟着那声尖叫狠狠一紧,仿佛也被无形的箭矢擦过。

她不敢再合眼,把窗子支开半扇。山月正值下弦,瘦伶伶地挂在竹梢,清辉像被井水浸过的白绸,凉津津地铺进来,一直铺到榻前,与灯影交界处凝出一道银灰的线。安欣搬了张小杌子坐在榻旁,拿蒲扇给他扇风。扇面是用去年的蕉叶缝的,叶脉里还留着山野的青草味,每扇一下,那味道便在屋里转一圈,像替空气里滚烫的焦虑加盖一层清凉的印戳。

夜渐深,虫声却稀疏。山里的春夜是外冷内热,风从窗缝钻进来,掠过书生的额,汗珠被带走,又立刻有新汗替代。安欣的右手酸了,就换左手;左手酸了,再换回右手。扇着扇着,她自己也伏在榻沿沉沉睡去,额头抵着床板,呼吸与书生急促的鼻息交错在一起,像两条短暂交汇的小溪。

一阵夜风袭来,安欣猛地睁眼。窗扇“吱呀”一声合拢半寸,山月已悄悄滑到西南角,光线比先前更淡,像被谁掐灭了灯芯。她先怔了一瞬,才听见自己耳膜里鼓动的咚咚声——那是伏在榻沿睡得太久,心脏被压迫的回音。

她第一反应是去摸书生的额头。掌心贴上去,热度竟退了大半,只剩一层薄薄的温,像被太阳晒过的鹅卵石,带着收敛的余热。安欣不放心,又俯身贴耳听他鼻息——绵长、均匀,偶尔带着一点湿意,却不再灼热。她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把整颗心重新安回胸腔。

窗外,远山的轮廓开始浮出蟹壳青,鸡鸣隔坡传来,一声比一声高。屋内的灯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灯芯顶端结了一粒金黄的小泡,像不肯散去的残星。安欣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细碎的“咔啦”声,她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麻了。她咬着唇,一手扶着腰,一手去替书生掖被角。

她忍不住俯身,更近地端详那张脸。晨色渐亮,一线清白的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书生的鼻梁上,像给一尊易碎的玉瓷轻轻覆了纱。他的呼吸平静,睫毛却在晨光里微微颤动,仿佛随时会睁开眼。

她轻轻站起,把半扇窗彻底推开。山风带着露水的凉扑面而来,驱散了她最后一丝倦意。远处林梢上,一只喜鹊“喳”地一声掠过,尾巴在空气里剪出一道黑亮的弧线。

风把她的声音吹散,也吹得榻上的人睫毛又是一颤,却终究没有睁眼。天光已大亮,灶膛里的余烬悄悄红了一下,像谁在暗处偷偷应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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