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刚散,村口那条青石小道便被红绸铺得喜气洋洋。龙玦着绛红喜袍,衣角用金线暗绣云纹,腰间系一条玄黑宽带,勒出挺拔身形。他骑的不是高头大马,而是一辆用红绸与山花扎满的竹推车——村长特命人所制,曰"顺应山风,别具一格"。车轮滚动,吱呀作响,却掩不住鼓点咚咚,像要把整座山谷敲醒。
娃娃们在前头撒欢,手里提着竹节炮,"噼啪"声里红纸翻飞;妇人们挎着花篮,一把一把朝空中抛花瓣,让香气落满新郎肩头。猎户们吹起自制号角,低沉悠扬,惊起一群群白鹭,翅膀掠过薄雾,像为天幕撒上点点白帆。
安欣家门前,两盏红灯笼高挂,门楣贴着大红"囍"字。她由张大娘扶着走出,凤冠霞帔,绣的是并蒂莲与戏水鸳鸯。霞帔尾端随山风微扬,像一团流动的云。盖头下,她轻咬下唇,耳尖泛红,指尖却止不住轻颤——是紧张,也是欢喜。
祠堂前,鞭炮炸响,红纸屑纷纷如雨。高台上摆着天地牌位,香炉青烟袅袅;案几两侧,红烛高烧,烛火"噼啪"一声爆出灯花,像在替新人喝彩。
村长李大山着青色长袍,手执红绸中间,高声唱礼:"一拜天地——谢风调雨顺!"
龙玦与安欣并肩而跪,额头触地,红绸在两人之间绷成一道喜庆的桥。再叩首时,他侧目偷看身旁纤影,心口热得像揣了团火。
"二拜高堂——谢父母养育!"
两人转身,对着台下早已摆好的父母空位再行大礼。龙玦不知自己父母是谁,仍恭敬俯身;安欣则泪光轻闪,想到早逝的外娘,悄悄把泪抹在袖口。
"夫妻对拜——百年好合!"
面对面那一瞬,世界仿佛静了。龙玦看着盖头下那张若隐若现的小脸,低声道:"此生此世,唯你是归。"安欣轻应一声,嗓音软糯却坚定:"与君偕老,生死相依。"
拜罢,村长将红绸交到他手中,朗声笑:"红绸为引,牵的是一世缘!入洞房——"
茅屋被装点得焕然一新:门楣悬两盏新扎红灯笼,窗棂贴满红"囍";灶膛里燃着旺旺的火,铁锅里"咕嘟"翻腾着红枣花生羹,寓意早生贵子。红毯从门口直铺到榻前,虽粗简,却处处透着喜庆。
龙玦挑开红盖头,烛光猛地一跳,映出安欣含羞的眸。她面若桃花,唇角却盛着笑,额前碎发被热气蒸得卷曲,像春风里的嫩柳。龙玦看得呆了,半晌才憋出一句:"你……真好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