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阴薇抬眼望着司天监,眸中像压着整个北溟,“放下小爱,夙渊,你陪本宫一路从龙妃到龙后,可曾见过本宫拥有过‘小爱’?”
她起身,赤足踏在冰砖,每一步都绽开蛛网般的黑纹——那是禁术反噬的“烛阴纹”,像活物,正一点点吞她的龙脉。
当年我烛阴薇,雪鸾第一美人,肤若霜雪,瞳含幽焰,一步出阁,万里云涛皆为我敛袖。
尚是太子的龙岐山,那时把整座东宫都搬到我裙下:
清晨,他亲自驾九霄云辇,披星而来,只为递我一盏北溟初融的雪水茶;
午后,他屈尊为我执镜描眉,铜镜背面刻着他以龙角磨成的细笔,蘸的是朝露与胭脂;
夜里,他跪在我膝前,以龙鳞为笺,以龙血为墨,写“山河为聘,星火为嫁”,扬言要把我眉间的雪色纹进龙族皇旗。
雪鸾旧族皆哂笑:“太子殿下跑前跑后,像烛阴薇的拴绳雪犬。”
我掩唇轻嗤,却难掩得意——让未来龙王做裙下臣,凭的不过这张脸。
后来,腹中玦儿初成,我仍镜里桃花,眉尾含春,可龙岐山再踏玄霜渊宫时,脚步却慢了。
先是说鲛族水镜有异,需他亲镇;又说凤岛新雏啼血,待他安抚;再后来,连“星轨偏移”都成了借口。
我挺着七个月的腰身,站在赤铁阶前,看他背影匆匆,金袍翻飞如旧,却再未回头为我扶一把腰。
那时我天真,只当他真忙——
鲛境水镜裂了,凤岛雏鸟啼血,星轨又偏了一寸……我挺着肚子,在玄霜渊宫一盏盏点起烛阴火,亲手熬了雪参羹,让侍女趁热送去,还不忘捎一句:“殿下以龙族为重,莫念妾身。”
我掐指算他晨昏,把胎动最轻的时辰留给他,怕孩儿踢疼父亲的手;
我学凡间妇人,夜夜缝一枚云鳞护心甲,针尖戳得指腹血珠滚,却笑说“正好绣进母意”;
甚至把雪鸾族秘传的“安魂曲”改成摇篮调,只想等他下次踏宫门,便唱给他听——
让他知道,我不仅能艳压群芳,还能做他疲惫时最软的那方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