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才知,我忙着做“贤内助”的那些日夜,他其实在霁虹宫,替鲛人新妃画眉;
我缝护心甲时,他正把凤族公主抵在廊柱,许她“往后六宫无颜色”;
我数着胎动等他,他却数着新宠的呼吸,嫌我宫里的烛阴火太冷,照不暖他怀里的春风。
原来“贤内助”三字,是我给自己套的玉枷;
我甘之如饴地磨平棱角,只为给他铺一条更顺的路,好让他奔向别人的床榻时,脚步更快。
可笑的是,那条路也曾留下他最初的温柔——
龙王第一次踏进玄霜渊宫,是千年前玦儿满月。
他抱玦儿,本宫抱他,一家三口,像凡间最普通的画。”
龙后顿了顿,“然而不出一个月,他便在霁虹宫为鲛人新妃种下一整片溯月珊瑚。”
“第二月,鲛人挺着肚子来本宫跟前奉茶,茶里掺了‘裂魂散’,本宫当着龙王面喝下,笑说‘味道不错’,回宫后吐出的血染红半幅雪绡。”
她停在冰墙前,墙内封着当年那截染血雪绡,冰层里血丝仍鲜艳得像刚落。
“夙渊,你知道血里掺了什么?”
“是恨。”
“本宫把恨一口咽下去,让它在肺腑里生根,长成现在的烛阴纹。”
司天监叩首,额间抵着冰地,寒意顺着眉心钻进识海。
“龙后,禁术再深,也换不来真心。”
“可它换得来敬畏。”烛阴薇回眸,笑意凉薄,“龙王近日是不是又临幸了那位凤族新妃?听说她族中献上一颗‘凤髓阳丹’,可延寿八万载。
本宫若再不急,八万年后,这玄霜渊宫就该改作‘凤仪宫’了。”
她抬手,冰穹上悬的万盏烛阴火同时俯首,火舌舔舐她掌心,像臣子亲吻君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