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王亲手将太子印玺交到他手中,声音洪亮:“从今日起,九皇子龙玦为我龙族储君,与朕共主万水,同护龙脉。”
百官跪拜,山呼千岁。
龙玦双手接过印玺,俯身叩拜,额头触地那一刻,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悲凉。
无人知,他此刻心中所念,不是这万里江山,不是这无上尊荣,而是凡间那座破旧的小院,那个曾为他洗衣做饭、笑靥如花的女子,和她身边那个懂事的孩子。
“安欣……”他在心中低唤,“再等我些时日,待我稳住朝局,必亲自下凡,接你们回家。”
于是,他忍。
忍下思念,忍下痛楚,忍下每一次想不顾一切冲下凡间的冲动。
白日里,他是温文尔雅的储君,夜夜里,他是独饮冷酒的孤独人。
宫人曾无意间撞见,他对着一枚凡人女子的发簪低语,发簪早已褪色,却仍被他珍而重之地藏在枕下。
封太子大典之后,龙玦愈发勤勉,甚至亲自巡视,安抚边民,整顿兵防。龙王看在眼里,心中欣慰,却也隐隐不安。这个儿子,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真的。
可他却不知,龙玦每一步都在算,算何时能彻底掌握兵权,算何时能清除异己,算何时能光明正大地将凡间那对母子接回,护在羽翼之下。
夜里,他独自登上望潮台,酒壶在手里晃,一口接一口,像要把整片夜色灌进喉咙。
凡间远在云尽处,他看不见,可酒意一涌,那云下面就亮起了灯—
他忽然低笑,笑里带刺:“太子?不过是囚凰。”
紫金冠是鎏金笼,玄金袍成铁羽锁,万里海疆皆围篱。
可胸腔里那点火光却愈压愈炽——安欣的灯、阿玦的笑,是他偷偷保留下来的逆鳞。
“再重的枷,也锁不住我。”
他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我要的是——龙阙国改天规!”
让凡尘不再被仙律轻贱,让龙族铁律为他一人低头;
让那盏村口小灯能堂堂正正悬在龙柱之上,让那声“爹爹”能响彻金殿而不被嗤为贱音。”
潮风猎猎,吹不散他眼底那抹比渊火更亮的决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