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出口,她自己怔了半瞬——外婆教的“说话要软”早被山雨冲远,此刻只剩硌碎牙的硬骨。
火龙瞬间分三股扑来。
第一波,六人张龙舌弓,“锁魂铃·二段”炸开,声波凝成透明水刃,古树拦腰而断。
安欣翻滚入泥坑,水刃削掉一缕黑发,贴脸侧飞过,像黑色血痕。
第二波,五人托“烛阴血火”贴地疾行,火舌漂在泥浆上,朵朵红莲直取她足底。
她仓皇后跌,一脚踩进火舌,脚踝被“腐血火”舔个正着,皮肉“嗤”地焦卷,刺鼻的焦臭混着雨水直冲鼻腔。
她重摔在岩石,背篓撞得龙晔闷哼,孩子却咬唇不哭。
第三波,玄羽督尉挽弓如满月,箭尖对准龙晔后心——
“射!”
弦响劈开雨声,黑箭出如龙,锁魂铃狂颤,铃声钻耳。
安欣只来得及侧半步,箭镞擦过她肩胛,撕开血槽,去势未衰,直钉背篓——
“噗!”
箭尖透木半寸,停在龙晔脊椎前一粒米处,铃丸炸碎,碎片划过安欣左颊,血珠渗出,像朱砂落在湿宣,晕开。
她踉跄爬起,扔下软藤,反手拔出靴筒短匕“照影”——那还是上月龙玦化作樵夫模样,于雾河乌篷船玄戈手里救下她时悄悄塞给她的。匕身刻着的“欣”字早被雨水冲得模糊,却仍残存一缕他的体温。
她低头,额抵龙晔滚烫的额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:“对不起啊,阿玦……答应陪你回龙阙,看来要食言了。”
玄羽督尉抬手,天兵半圆围拢,锁魂铃串成铁幕,铃声愈紧。
安欣横匕胸前,刃口对自己,却笑了——
“晔儿,别怕。娘带你走。”
“走到哪里?”
“再也追不到的地方。”
她闭眼,脚跟后移半步,半步之外是万丈断崖。
雨忽然停了,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——
咚,咚,咚——
像有人在遥远山壁回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