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了出去。
龙晔紧随其后。父子二人的血在刃身上交融,龙玦的断角之血,龙晔的混血之血,像两条失散多年的河流,终于汇入同一片海。
第一拨天兵冲至,父子同时挥刃。
龙玦的断角短刃没有章法,只有狠,只有快,只有燃烧生命换来的极致。他不再顾忌金身,不再顾忌轮回,每一刀都是以命换命,每一击都是同归于尽。
龙晔的松萝刃却有了变化。左臂金鳞覆盖右臂,噬魂丝缠绕断角之血,刃身青金光芒大盛,却多了一丝血红——那是父亲的血,是传承,是烙印。
"左臂金鳞,右臂噬魂丝,"龙玦在血战中教儿子,声音被刀光割裂,却字字清晰,"不是分开用,是一起用。龙蛇不是敌人,是……"
"是家人!"龙晔接口,松萝刃斩破三重甲胄。
他懂了。十七年的疼痛,十七年的撕裂,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的融合。不是压制,是接纳;不是对抗,是共生。
天兵的潮水一波接一波,父子二人却像两块礁石,在血浪中屹立不退。龙玦的断角之血越流越多,动作却越来越快,像一盏将熄的灯,在最后的时刻爆发出最亮的光。
龙雪霁终于变了脸色。她望着那片血色的战场,望着龙玦衰老的面容——仙籍不老,断角却让他瞬间苍老,鬓角霜白,眼角纹生,像凡人,像当年她梦寐以求的、会老去的凡人。
"原来……"她轻声道,木梳从袖中滑落,"你宁愿为她战死。"
第十拨潮水退去时,龙玦终于跪倒。
他的断角短刃插在一名天将的甲胄上,却再也拔不出。龙晔扑到他身前,松萝刃横扫,逼退追兵,左臂金鳞已碎,右臂噬魂丝已断,却仍站着。
"父亲!"他第一次如此嘶喊,声音像受伤的兽。
龙玦抬头,望着儿子,望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金瞳。他老了,断角让他老了,可他却笑了,像十七年前那个春夜,樵夫背起孕妻时的笑。
"还没完……"他低声道,握住龙晔的手,将断角短刃塞进他掌心,"拿着……父亲的角……"
龙晔握紧那柄短刃,金瞳与青丝在眼底交织,像一片即将燃烧的海。他扛起父亲,松萝刃与断角短刃交叉,指向云端。
"退,"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剩余的天兵同时止步,"或者,死。"
云端,龙雪霁望着那柄交叉的刃,望着刃下衰老的龙玦,望着站着的龙晔,终于抬手:"……收兵。"
【钩子】 龙后的銮驾在更远处显现,她望着下方,指尖捏碎了第三枚传讯玉简:"断角了?很好。那便让他看着,这三年……本宫如何一寸寸碾碎他的希望。"</p>